那天晚上之后,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不是我变了,是他。
他开始躲我。
白天他依然坐在餐桌那头,依然会把煎蛋推到我面前,但不再看我的眼睛。他的视线总是落在我肩膀上方三寸的地方,像一个精准却失焦的镜头。晚上,他不来我房间了。
一周。
两周。
第三周的一个深夜,我起来喝水,路过他房间时听见一点声音。
很轻。
但我停住了。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压在最底层,却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是喘息。是他。
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一声。这一声比刚才重,尾音往上扬,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嘴里听过的——失控。
我推开门。
房间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夜灯透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冷白的光。他背对着门,坐在床沿,手机立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我。
是我昨天在阳台上收衣服的照片,穿着一件白T恤,抬手的时候衣摆撩起来,露出一截腰。
他的手握着那个地方。
缓慢的,沉滞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他没有发现我,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的表情都变了形——那个永远严苛、永远从容的人,此刻嘴唇微张,眉头紧皱,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重,最后他整个人往前一弓,额头几乎抵上手机屏幕,喉咙里滚出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那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不是喊,是叹,是忍了太久终于泄出来的一口气,带着水汽和热度,砸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是没发现我。
他缓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什么东西。
是我的内裤。
蓝灰色,纯棉,我上周换下来放在洗衣篮里的那条。他把那团布料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然后低下头,整张脸埋进去。
他在闻。
那个动作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我床边看我午睡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手悬在我胸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现在他终于敢了,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
他的肩膀开始抖。
我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继续,直到他把脸从内裤里抬起来,我看见他嘴唇在动。
“……不够。”他说。“还不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那层抽屉。
我看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满一抽屉。
我的照片。我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些我见过,有些我没见过。我五岁那年摔破膝盖的照片,我十二岁那年午睡的照片,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的照片——那天我在落地窗前站着,背对着镜头,城市的灯火在我身上铺了一层光。
他蹲下来,手指抚过那些照片,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嘴唇贴上去。
吻的不是照片上的人,是我的背。
我的喉咙发紧。
我开口:“爸。”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还没收起来——眼眶泛红,嘴唇还贴着那张照片,瞳孔里烧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熄灭。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我父亲,不像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幻觉。
我走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步,两步,三步。我停在他面前,垂眼看他。他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我的内裤和那张照片,仰着头看我。
这个角度,我从来没见过。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不够?”我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