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了,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楼下嘈杂的喝彩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泰宁没有动作,目光好像穿过他,落在了很远的地方。他总是冷硬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堪称柔软的痕迹,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年轻的、半靠在竹椅上慈爱看着他的女人。
蒲白不知道,蒋泰宁的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这出《牡丹亭》。那时他还小,只记得母亲的嗓音也是这般,清清脆脆的,唱到悲处,眼眶会红。
这些年他也总听这出戏,只是听多了难免麻木,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柔情。
“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听着学的。”
蒋泰宁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蒲白面前道:“今晚别走了。”
他的面孔笼罩在阴影里,蒲白实在看不出喜怒,只能如实道:“蒋先生,我得跟戏班的车回去,明天还有……”
“我说,别走了。”
男人的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他伸出手,刚要握住蒲白的手腕,蒲白却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蒋先生,我不能……”他声音里带了点不知所措:“班主会知道,得叔也会……”
“知道了又如何?小白,弄清楚你的身份,我从没说过见面时间只能在周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泰宁微微眯起眼,眼里浮上清晰的不悦。他没有愤怒,只是困惑,甚至带着一点委屈——他今天就是有兴致,凭什么要向那个破戏班妥协?
蒲白为难地咬了咬唇,没想到老章随口一提的这出戏会让蒋泰宁有这么大的反应,最终软化道:“至少先让我去处理好,行吗?”
蒋泰宁这才放开他。
台上已是最后一出戏了。后台嘈杂纷乱,演员们卸妆的卸妆,装箱的装箱。蒲白在人群里找到卜烦,他刚卸了脸,额角还沾着一点油彩没擦净,正往嘴里灌水。
“师兄,你来一下。”蒲白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
卜烦看他行色匆匆,连忙道:“怎么了?刚才一直没见你……难道有人找你麻烦了?”
蒲白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知道岑何得绝不会同意他独自留下,这是肯定的,至于康砚……他甚至不能找康砚,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唯一能如实告诉的,只有卜烦。
“师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你帮我……跟班主说说,就说你想在丰庆逛逛,让我陪你,就今晚。”
卜烦一愣:“你要做什么?”
“我……”蒲白有些难堪地偏过头:“我今晚回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卜烦的脸色变了,盯着蒲白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条锃亮的皮带,想起他亲手为蒲白贴上的创可贴,也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的高大身影。
“他在这里吗?”他问。
“他就在楼上,我真的走不掉。”蒲白攥着他轻晃:“只一晚,他不会伤害我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
卜烦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蒲白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指细长白皙,指节微微泛红,好像再用些力就会折断一般。
他忽然想起蒲白刚来戏班的时候,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叫“师兄”。
那时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知道么?
那时他说,下回不理他,没事,师兄罩你。
长大了的卜烦放开了师弟恳求他的手,一字一句剐得心如刀绞:“我会去跟班主说。”
“把包厢号告诉我,晚上我住你们隔壁,有事了……就来敲师兄的门。”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