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七病房的凌晨(1 / 2)

李淑芬坐在局里的小会议室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颤抖。她七十三岁了,头发全白,绑成一个小小的髻,穿着一件深蓝sE的旧毛衣,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陈宜勳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她道了谢,却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杯沿。

小林坐在旁边做笔录,陈宜勳则坐在对面,没有开笔记本,只是静静看着她。

「李阿姨,谢谢你特地过来。」陈宜勳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想问的是,1996年10月12日凌晨,你在育婴室值班时,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事?」

李淑芬的眼神飘了一下,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她深x1一口气,才慢慢开口。

「那晚……很乱。台风前夕,医院停电两次,备用发电机启动得很慢。育婴室里有十二个新生儿,其中两个是早产儿,需要特别监测。」

她停顿了几秒,像在整理记忆。

「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第七病房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新生儿血糖低,要转到隔离室观察。我当时一个人值班,就去接了。」

陈宜勳点点头。「第七病房的新生儿……是周伯母的孩子?」

李淑芬嗯了一声。「对。周太太当天刚生完,孩子是男孩,T重三千两百克。出生时一切正常,但夜班巡房时发现T温偏低,血糖也低。」

「你去接孩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麽不对劲?」

李淑芬的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划,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我推着婴儿床进育婴室时,发现门没锁。平常夜班育婴室门是要上锁的,只有值班护理师有钥匙。我当时想,可能前一个班忘了锁,就没多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关节处有老茧。

「我把孩子放进隔离床,量了血糖,给他打了葡萄糖。过程大概花了十五分钟。等我忙完,回头看育婴室的门……门又锁上了。」

陈宜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你出去的时候没锁?」

「没锁。」李淑芬的声音变得更低,「我记得很清楚。我推床出去时,用脚g住门,没让它关上。因为我还要回来巡房。」

小林的笔停了。他抬头看陈宜勳。

陈宜勳继续问:「那你回来後,有没有检查其他婴儿?」

李淑芬沉默了很久。很久到陈宜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她终於说,「我巡房时,发现……其中一个床位空了。」

陈宜勳的呼x1变得小心。「哪一个?」

「第三床。」李淑芬闭了闭眼,「但我当时没立刻报警。我以为是哪个家属半夜来抱孩子去喂N。医院那时候管得不严,有些妈妈会这样。」

「後来呢?」

「凌晨三点多,值班医师巡房时发现不对,马上调监视器。育婴室那时候还没装摄影机,只有走廊有。画面显示,凌晨两点零五分到两点十八分,有一个穿白袍的人推着婴儿床,从育婴室出来,往电梯方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的声音很平稳。「那个人是谁?」

李淑芬摇摇头。「看不清脸。戴口罩、帽子,白袍袖子上没有名牌。身材中等,像nV人,但也可能男人穿nV装。那十三分钟,医院的电梯停了三次,画面断断续续。」

「後来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李淑芬的声音忽然变得乾涩,「两小时後,在四楼的空病房里。那个孩子被放在床上,盖着毯子,睡得很熟。旁边放了一张纸条,写:别找了,他本来就不属於这里。」

陈宜勳看着她。「纸条呢?」

「医院烧了。」李淑芬苦笑了一下,「当时院长说,这件事不能闹大。会影响医院名声。周家那边也没追究,因为他们的孩子没少。」

小林忍不住问:「那被换掉的孩子……是哪一个?」

李淑芬没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已经凉了,她却像没感觉。

「我後来才知道。」她说,「被换掉的,是第七病房的那个。也就是周太太的孩子。」

陈宜勳的眼神沉了下去。「所以周承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