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勳把车停在局里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是星期三晚上九点半。他今天开了七个小时的车,从淡水河边回来,又绕去苏曼宁的诊所一次。苏曼宁看完河边布料的照片後,只说了一句:「不是手术室的东西。」然後就沉默了。他没再b问,开车回台北的路上,他一直觉得後视镜里有什麽东西在跟着。
进到办公室,灯只开了一半。小林还在加班,桌上堆满列印出来的通话纪录和监视器截图。老王已经回家了,桌上留了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
「陈队,回来了。」小林抬头,「捐款的部分有进展。」
陈宜勳拉开椅子坐下,把夹克脱掉挂在椅背。「说。」
小林把一叠文件推过来。最上面是一张银行转帐纪录影本,日期1998年3月17日,金额:三百五十万元。转帐人栏写着「匿名」,但收款方清楚:当时负责周伯母案子的医院基金会。
「这笔钱进去後,医院很快就跟周家达成和解。原本周家要告到法院,後来突然撤告。」小林指着文件下一页,「我们找了当年的经办会计。她退休了,但记得这笔钱。说是有人亲自送现金支票过来,戴口罩、帽子,没露脸。支票抬头写医疗救助基金,但附注里有一行小字:给第七病房的那位母亲。」
陈宜勳的眉头皱起来。「第七病房?」
「对。周伯母当时住的是神经内科第七病房。医院的旧编号系统,现在已经改了。」
陈宜勳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医院内部备忘录,扫描档,日期1996年10月15日。内容很短:
「育婴室夜班纪录:10月12日凌晨2:17,第七病房新生儿转移至隔离室观察疑似低血糖。值班护理师:李淑芬。交班时无异常。」
他盯着「第七病房」四个字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淑芬还在吗?」
「退休了。住在新北土城。我们下午联络过,她说愿意明天早上来局里谈。」
陈宜勳点点头。「还有呢?」
小林把另一份文件cH0U出来。「这是周承纬公司的财务。我们调到他个人帐户。三个月前,他转了一笔钱出去,五十万元。收款人是苏曼宁。」
陈宜勳的眼神沉了沉。「她怎麽说?」
「还没问。但转帐备注写:旧债。」
陈宜勳把文件合上,r0u了r0u太yAnx。「手机恢复了多少?」
「晶片资料出来一部分。最後几张照片,是河边的自拍。时间21:09。画面里只有他的脸,背景是黑的,看不出地点。但他的表情……」小林犹豫了一下,「很平静。像在跟谁道别。」
陈宜勳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局里的窗户对着停车场,灯光昏暗,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像沉默的动物。
「小林,你相信有人会为了消失,把手机砸碎丢河里吗?」
小林想了想。「如果他想让所有人以为他Si了……可能会。但他为什麽要打给苏曼宁?而且只响二十八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转身。「因为他知道,她会懂。」
他拿起外套。「我今晚再去一趟河边。你把李淑芬的地址给我,明天一早我去接她。」
小林点头,传了地址过来。
陈宜勳开车离开局里。夜里的高速公路很空,车灯照出一条长长的隧道。他把收音机关掉,只听引擎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nV儿。她今天传了讯息:「爸,你这几天都不回家吃饭吗?」他回:「忙案子。冰箱有东西,自己热。」她没再回。
他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淡水河边的搜寻已经收工,只留两名员警守夜。hsE警戒线在风里晃动,像被遗忘的缎带。
陈宜勳停好车,拿着手电筒沿着堤防走。走到上次找到手机的地方,他停下来。河水还是那麽缓慢,表面反S着远处的路灯,像碎掉的镜子。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草丛。泥土上有新的脚印,很浅,像是有人刚刚来过,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