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个古镇已经看不见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许诺还在想着苏禾。但头开始疼了,从后脑勺那个地方开始,像有根筋被轻轻扯着。她揉了揉,没用。还是疼。比昨天厉害一点,比前天也厉害一点。
她告诉自己,是没睡好。这两天都没睡好。
但那个声音——它昨天没再出现。从那个服务区之后,它就没再出现。她不知道它是走了,还是在等什么。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外套,她的包,那瓶水。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个感觉还在。
被看着的感觉。
她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公路还在前面铺着,笔直地往前。两边的山慢慢变矮了,变成丘陵,变成平地。偶尔有村庄从路边闪过,几间房子,几棵树,几个人影。
她想起小时候。老家也在这种地方。母亲离开后,父亲不再带她去看戏。后来那个戏台拆了,盖了超市。
现在她在回来的路上。三千公里,三十多个小时,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等着她。他等了吗?等了七年?还是根本没等?
不知道。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七年前,那个凌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门。他站在身后,喊“走了就别回来”。她没回头。一次都没回头。
他现在什么样?瘦了?老了?还认得出她吗?
也许认不出了。也许他也不在了。等她到的时候,病房空了,床铺好了,护士说“走了”。然后她站在那儿,手里提着行李,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画面又想起来了。从接到电话就开始想,想了一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更疼了。像有东西在里面钻。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没用。还是疼。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你很累”。是的。她很累。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累,从七年前开始累,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累。那种沉在骨子里的累,甩不掉,逃不开。
但她不能停。还要开,还要往前。
她看了一眼导航。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三十八公里。
那个感觉还在。被看着的感觉。从后视镜里,从后座上,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她没有再回头看。
只是继续开。
路又开始变了。
两边是山,不是那种远远的、矮矮的山,是近的、高的,逼到眼前来。路夹在两山之间,窄了,弯也多了。一个弯,又一个弯,一个接一个,像永远转不完。
许诺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车速不敢快,也不敢太慢。前后都看不见车,只有她一辆,在这山路上慢慢转。
太阳被山遮住了,光线暗下来。山上的树密密麻麻的,把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子哗啦啦响,声音在山谷里荡得很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里有点慌。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的慌。一个人,一条陌生的山路,前后看不见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如果出点什么事,没人知道。
她踩了踩油门,想快一点。但刚加速,前面就是一个急弯,她赶紧减速,打方向盘,转过去。手心都是汗。
又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又一个。
头还在疼。从早上疼到现在,一直没停。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疼,是那种绵绵的、扯着的疼,让你没法不想它。
她想起母亲。母亲也头疼。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母亲老是躺着,不起来陪她玩。现在她懂了。那种疼,躺着也许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前面又是一个弯,比刚才那个更急。她减速,打方向盘,车头转过去——
突然那个声音响了。
“前面有弯,慢一点。”
她猛踩刹车。
车停在路中间。轮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响。她握着方向盘,大口喘气,心跳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前面确实有弯。一个很急的弯。如果她不减速,可能真的会冲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那个弯。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很累。”——那是它第一次说的话。现在它说了第二句。“前面有弯,慢一点。”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塞满了东西。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头,看后座。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外套,她的包,那瓶水。
她又转回来,盯着前方的路。
那个声音。它不是幻觉。它真的存在。它在提醒她,在帮她。
但它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咽了口唾沫,再张嘴。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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