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传令兵飞驰而过,将一道道军令传遍各处营地。
正在休整的士兵们纷纷起身,默默检查武器,捆扎行囊。
一袋袋干粮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水壶灌满清水,弹药袋塞得鼓囊囊的,大批缴获的战马牲畜被牵来,驮载着轻型火炮和额外的弹药补给。
镇倭营的倭兵们蹲在墙角,大口吞咽着饭团,不时偷看那些正在整队的明军。
开饭之前,他们在校场亲眼目睹那个凌辱妇女的倭人所在的百户被十抽一的当场处决,那血腥的处决还历历在目,数十具尸体还挂在码头。
一个倭兵低声对同伴道:“明军的军爷们……是真狠啊!”
同伴头也不敢抬,只顾往嘴里塞饭:“狠才好,狠的,能活!”
“什么意思?”
“跟着狠的,能打赢。打赢了,才有饭吃。”那倭兵咽下饭团,眼中闪过一丝麻木的光,“咱们在倭国,不也是给藩主卖命?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至少这儿……打赢了有肉吃。”
第一个倭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活法。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脊线上。
沙廉港内,火把陆续点燃,星星点点。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开始集结,脚步声沉闷而有序。
卫志尚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刚刚征服的港口。
“出发。”
七千人马,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没入缅甸内陆的夜幕之中。
身后,沙廉港的余火还在燃烧,青烟袅袅,融入满天星斗之下。
而前方一百八十里外,勃固王城中那位缅王阿那毕隆,尚不知自己已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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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缅甸王城,勃固。
夜色如墨,王宫深处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袅袅不绝。
缅王阿那毕隆端坐在铺着雪白象牙席的鎏金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镶满红宝石的犀角酒杯。
他年逾五旬,身形已见臃肿,曾经锐利的眼眸因常年纵酒而略显浑浊,但此刻眯起时,仍残留着几分君主的威仪。
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殿中央的乐舞。
那是十二名精心挑选的暹罗舞女,她们身着轻薄如蝉翼的素色丝质筒裙,头上戴着尖顶的金冠,手指纤长,舞姿曼妙。
乐师奏起古老的“赛因瓦”旋律,鼓点轻快,琴声婉转。
舞女们赤着双足,踩着节拍,扭动着柔软的身躯,纤长的手指做出各种复杂曼妙的手势,演绎着《罗摩衍那》中的片段。
裙裾飞扬间,雪白的足踝上金铃轻响,眼波流转处,带着几分羞涩与温婉,看得殿中众臣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