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1 / 2)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折腾得太过,黎烬生病了。

林将麓很少见她生病,自黎烬跟着她开始,连感冒都算上的话,黎烬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此刻,她就那样蜷在侧卧那张Kingsize大床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162厘米。这个身高放在人群里,勉强算得上及格线。

可黎烬知道,连这三厘米,都是后来补回来的。刚进A大那年,她没到一米六,本地人很多,特别是金融系,家境优越的bb皆是,站在宿舍楼下排队领军训服的时候,前面的人转过头来,目光从她头顶掠过,直接望向了更后面。

那一瞬间的视线,她记了很久。

不是愤怒,是平静地记着,就像她记着所有关于这具身T的数字。

她后来去医院测过骨龄。医生看着片子说,已经闭合了,不会再长了。

黎烬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偏远的南方小镇,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这样的开局,能活着就是胜利。黎烬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这具身T不属于她自己,至少不完全属于。它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工具,必须好好维护,不能出任何差错。

所以她很少生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身T有多好,而是它懂事。知道她经不起折腾,知道她没有生病的资本,所以哪怕底子再差,也咬着牙撑住,不出事,不添乱,不让她在生存之外再多一份负担。

但这具身T的底子,实在太薄了。

青春期那几年,正是该拼命长身T的时候。但她每天只能走路去上学,课余时间帮街坊邻居做点活计换口热饭。那会儿网络还没这么普及,她没有任何关于营养的知识,不知道什么蛋白质维生素,只知道能吃饱就是福气,能吃上r0U就是很幸福了。

基因也不帮她。

身高本来大部分都是由遗传决定,她老家那个地方,nVX本来都不高,有一米六都就算很不错了,先天基因不行,后天在关键生长期的时候,营养也没条件,先天后天都落下了,大学的时候还能长三厘米已经是意外之喜,像是对她这么多年亏欠的一次小小补偿,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刻,她蜷在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162厘米的身高被Kingsize的尺寸衬得更加单薄。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

黎烬闭着眼,额角微微发烫,喉咙g涩,浑身上下像被拆过一遍又胡乱拼起来。

生病的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熟悉。

小时候也生过病。那时候没有药,没有钱,只能裹着被子y扛。扛过去了,就继续活着;扛不过去,也就扛不过去了。村里老人常说,孩子生病是长身T,她听了只在心里想,那她大概是不长身T了,因为从来没人管她生不生病,只能自己扛着。

命运和基因又好像对她在另一方面眷顾了几分。

黎烬的脸,是中了基因彩票的典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何一个部位单拎出来,都能在她老家那边找到拥有差不多眉眼或轮廓的人,眼睛像村东头的张婶,鼻子像小学的语文老师,下颌线条像隔壁那个沉默寡言的老木匠,不是一模一样,但有些相似。普普通通的零件,普普通通的来处,可偏偏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像是被谁JiNg心调整过b例,好看得有些过分,也特别得让人过目不忘。

林将麓第一次在礼堂后门见到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b她自己意识到的要长。

那种长相,不是JiNg心雕琢的JiNg致,更原始耐看。像山野间的野花,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却偏偏开得b别人都好看。

——

今天林将麓回来得b平时晚。

公司那个烂摊子,终于收拾完了。复盘报告尘埃落定,人去留已定,该补的窟窿补上,该敲打的人敲打到位。这段时间来的Y霾,总算散去大半。

电梯直达,门开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林将麓换上拖鞋,往里走了几步,目光习惯X地扫过客厅,没人。

但黎烬那双室内拖鞋,并不在平时应放的位置。那双浅灰sE的软底拖鞋,正一正一反地歪倒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她的脚步顿了顿,黎烬从没在这种事情上出过错。

林将麓盯着那两只鞋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侧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开时,里面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有些闷,混着一GU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林将麓的手指在墙壁上m0索了一会,按下了壁灯的开关。

暖hsE的光晕开,照亮了那张过于宽大的床。

被子中间鼓起小小一团,小得几乎看不出人形。那张Kingsize的床太空了,空得像是根本没人睡过,只是被随手扔了一团棉被在上面。

黎烬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一米六二的身高,平日里被挺拔的姿态撑出几分气势,此刻却彻底露了怯。原来她这么小,小到可以完全消失在被子底下,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躺着一个人。

散落的黑发从枕上铺开,几缕被汗水浸Sh,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睫毛紧紧阖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Y影。嘴唇有些g,泛着不健康的淡sE,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呼x1很轻,却带着热度。隔着一步的距离,林将麓都能感觉到那呼x1里属于病中的灼烫。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几乎没动过。旁边是一盒拆开的退烧药,只少了一粒。说明她曾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水,吃了药,然后——

然后就这样,把自己扔回床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林将麓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黎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差不多三年了,她见过黎烬在各种场合的样子——穿着职业装在汇金大楼里利落g练的样子,穿着她准备的华服在饭局上从容应对的样子,被她按在床上时脆弱求饶的样子,结束后爬起来默默清理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