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玛丽娜看着窗外。
「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她没有问帮什么忙。不需要。她在这一个多月的觥筹交错中学会了在未说出口的话里把短句翻译成长句。你帮个忙,等于你需要替孙科长做一件事。那件事跟身体有关,跟阴道有关,跟那个让所有回头客上瘾的名器有关,跟它吸吮的权力有关。她现在在一个更大的局里了。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一枚在暗处被翻动的筹码。
「知道了。」
一周后在他公寓的床上。
不是宿舍那个十平米的房间。是江畔花园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赵总让她搬过去的。有独立卫生间,有阳台,从阳台能看到松江和一些往来的货船。她说好。搬的那天小惠帮她提了一个编织袋,娜塔莎靠在门框上看,什么都没说,但玛丽娜从她蓝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这是好事,也是陷阱。
刚做完,避孕套还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赵总喝了不少,跟银行的人谈贷款不顺利。房地产调控发了新文件,开发贷利率上浮,几家合作银行在收紧。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她躺在他旁边,裸着,腿还跟他的腿贴着,皮肤在出汗后变凉。
「玛丽娜。」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酒后那种不深不浅的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你说不出去。」
这句话不是酒话。眼睛还闭着,但语调跟会议室里对下属用的语调一样。陈述,确认,总结。
他在跟她说实话。你是一个从俄罗斯偷渡过来的,没有身份没有签证没有护照的十九岁妓女。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原因是有人在用你。我在用你,不是因为你最好用,是因为你永远不会出去说我用你。
玛丽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到了娜塔莎的运动腰带里那九万块塑封的人民币。想到了自己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存够五万块,就逃。还有下面那行:记住每一个能帮你的人的脸。也记住每一个会杀你的人的脸。
赵总的鼾声响了起来,轻轻的。五十二岁的男人在一场不如意的商业谈判和一场成功的性爱之后,身体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她把被子给他盖好,裹住肩膀和胸口。翻了个身面对窗户。想到小惠教她写的第一个汉字——「张」。弓长张。她在黑暗中用手指在床单上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钱」,金字旁右边两个戈,她从笔画里看到了两个交叉的武器。又描了一遍「小心」,三点水的「小」和三点水的「心」。六个点,像六滴永远落不进江里的雨。窗帘没拉严,一道缝隙间透进路灯的光,白色的,跟她在界河对面芦苇丛里看到的灯光是同一色温。
她把被角塞进嘴里,用牙齿咬着。松江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的江水在黑暗中流过,看不到水面,只能从灯光在江面上拉出的那道碎光判断水流在动。数钱。数日子。写下一行新的字。
旁边赵总的鼾声规律如还在转的机器,节奏稳定,没有起伏,宛如见惯风浪的人连睡着都是体面的。她听着那声音,在黑暗中把刚才描过的字又描了一遍。这一次描的不是中文。是俄语。
дом。家。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翻了个身,把手压在枕头下面。枕头下面是空的,没有笔记本。笔记本还在宿舍床垫下面。明天回去拿。一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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