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M+传媒的新办公室——上周刚搬进来的,在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十九层。
柳诗诗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她摘了眼镜放在桌面上,揉了揉眼睛。桌上摊着四份文档——仇正国的履历、家庭关系网,还有三年前的酒驾顶包案卷宗复印件,以及一份她已经改了三次的匿名举报信草稿。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柳诗诗本能地转头——手同时伸向桌上的眼镜。
林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到柳诗诗还在,顿了一下。
"你还没走?"
"你不是也没走。"
林越走过来,拉了旁边一张椅子坐下。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卷宗复印件。
"还在搞仇正国的事?"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案我否了。"
"我知道。"
柳诗诗没有抬头。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指尖没有按下去。屏幕上是那封举报信的草稿——措辞很准确,逻辑很严密。如果发出去,仇正国至少要停职调查。
但她没有发出去。
因为林越说"太脏了"。
"诗诗。"
她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林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清晰。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条路不能走。"
柳诗诗看着他。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君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她已经忍了很久。
"你以为这个世界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吗?仇正国不会。平台不会。盛世也不会。"
"诗诗——"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把这个证据找到吗?我翻了三年的监控记录,找到了原始拷贝,做了一百二十页的时间轴对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站起来,声音开始发抖。
"这意味着我可以毁了他!你知道我有多想毁了他吗?"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她没办法看着他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靠"君子"吃饭。
柳诗诗摘下眼镜——她没有近视,这副眼镜没有度数。她戴着它只是因为戴上眼镜的时候看起来成熟一点,在跟品牌方谈判的时候不会被人当作实习生。
她摘了眼镜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林越看过她不戴眼镜的样子——只在几次团建喝酒的时候。但那几次她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吗,我从大学就开始喜欢你了。"
林越愣住了。
"你大三那年在校刊上发过一篇文章——《技术不会让世界变好,但人会》。那篇文章我到现在还存着。"
"诗诗——"
"你毕业那天,我给你发了一条微信。我说''''学长,祝你前程似锦''''。你回了我一个笑脸。那个笑脸我截图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裂开了。
"你毕业之后我每天都在看你的朋友圈。你去省台实习的第一条动态——你在导播间拍的凌晨三点的夜景。你转行做短视频的那个决定——你说''''想试试''''。你开公会的第三天——"她的手机掉了一滴水渍,"你在朋友圈说''''万事开头难''''……"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七年。林越。我他妈暗恋了你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林越坐在那里,沉默着。
他见过很多女人哭。沈若曦哭过,白冰哭过,乔安娜哭过,苏小雨哭过。但柳诗诗的眼泪是不同的——她是那种从来不哭的人,连在谈判桌上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会哭。
她哭了,说明她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