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你真的不想留在星穹列车上吗?”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柔和的人造天光洒落,将内部陈设映照得如同温暖的客厅。一只穿着精致列车长制服、有着柔软垂耳的兔子——帕姆,正仰着头,语气带着真挚的惋惜,向面前的少年发出最后的挽留。
少年名为杨炎,黑发黑眸,面容尚存稚气,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风霜。他怀里抱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生物——通体棕金色毛茸茸的,形似东方神龙,眼眸半阖,流露出亘古的威严与沉稳?“栗子龙”?这正是与他缔结了深厚羁绊的伙伴,被他亲昵称为“帝君龙龙”的钟离的化身。
“列车长,谢谢你的好意。”杨炎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坚定,“我和帝君……我们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有必须要去寻找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他的面前,速度之快,让她自己都差点失去平衡向前栽倒。杨炎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迅速伸出,稳稳扶住了来者的肩膀。
“留下来嘛,杨炎!和我们一起开拓宇宙多有意思啊!”三月七,那位活力四射的粉发少女,站稳后立刻抓住杨炎的胳膊,蔚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舍与期待,“你看,姬子姐姐的咖啡你还没喝习惯呢,丹恒的智库里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还有穹,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啊!”
被她点名的几人也走了过来。红色长发的姬子阿姨端着咖啡杯,笑容温婉而略带无奈;她身旁是气质清冷、抱着笔记本的丹恒;另一边,灰色头发的穹挠了挠头,脸上也写着明显的不舍;还有一位棕色头发白色挑染的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几位年龄相仿的乘员聚拢过来,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小三月,别这样。”姬子轻声开口,带着长辈的温和与理解,“杨炎先生和钟离先生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任性。”
“好吧……”三月七闻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粉色的脑袋耷拉着,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杨炎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少女,心中微软。他一手稳稳抱着似乎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只偶尔甩动一下龙尾的帝君龙龙,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三月七那头柔软的粉色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虽然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继续开拓旅行,”杨炎的声音放缓,带着令人信服的诚恳,“但是你们可以跟我发消息,寄快递给我啊?我们不是已经加了好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从那身看似普通却内蕴空间的口袋里掏出一部造型奇特的手机,在众人面前扬了扬,屏幕上赫然是星穹列车一家亲的群聊界面。
“有空常联系啊~穹~”他笑着,抓起帝君龙龙一只小巧的前爪,对着众人,尤其是对着穹,俏皮地挥了挥。帝君龙龙似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但并未反抗,任由他抓着自己的爪子做出告别的动作。
“再见了,星穹列车的各位……”杨炎最后看了一眼这群短暂同行却结下深厚情谊的伙伴,抱着帝君龙龙,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那节即将脱离主体的独立车厢。
车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帕姆担忧的目光、三月七欲言又止的表情、姬子温和的微笑、瓦尔特和丹恒微微的颔首以及穹挥动的手臂。轻微的震动传来,载着杨炎和帝君龙龙的独立车厢与宏伟的星穹列车主体分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宇宙无垠的黑暗之中,朝着一个未知的坐标点驶去。
车厢内,杨炎将帝君龙龙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点缀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上的璀璨星辰,眼神有些放空。又一次告别。穿越了无数世界,结识了诸多伙伴,却又一次次因为各种原因踏上新的旅程,或者回归旧的路途。寻找最初队友灵魂的执念,如同永恒的坐标,指引着他,也束缚着他。
帝君龙龙盘踞在座椅上,金色的眼眸微闭,似乎陷入了沉睡,又像是在冥想。它周身隐隐有微不可查的岩元素力流转,带来一种沉静安稳的气息。
旅程起初很平稳。然而,就在列车行驶到一半路程时,异变陡生!
“滴嘟滴嘟!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车厢,紧接着,整个车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摇晃。桌椅固定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的星光被拉长成混乱的线条。
杨炎脸色一变,反应极快地一把将座位上的帝君龙龙紧紧抱回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固定扶手。
“帝君,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剧烈的颠簸中,杨炎大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时空旅行中的意外往往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太清楚。”帝君龙龙的声音直接在杨炎脑海中响起,沉稳依旧,但细听之下也能察觉一丝凝重。它的小爪子紧紧扒着杨炎胸前的衣服,与此同时,一层淡金色的、看似薄弱却无比坚韧的岩元素护盾瞬间展开,将杨炎全身笼罩,隔绝了大部分撞击带来的冲击力。
“警告!列车检测到未知黑洞!引力场异常!无法规避!”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啥……?!”
杨炎和帝君龙龙几乎同时看向前方观测窗——原本正常的宇宙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黑暗漩涡!那恐怖的引力甚至让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抓紧!”帝君龙龙低喝一声,护盾的光芒骤然炽盛。
然而,在这等涉及宇宙规则的天体现象面前,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车厢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撕拽,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杨炎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击在岩盾上,护盾应声破碎!他与怀中的帝君龙龙在这股巨力下被强行分开,如同两颗被弹射出去的石子,瞬间脱离了支离破碎的车厢,被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一口吞噬……
最后的意识,是帝君龙龙焦急的精神波动和他自己不甘的呐喊,尽数淹没在永恒的寂静与黑暗里。
……
沧南市,阳光精神病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后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偶尔从某些病房传出的呓语或哭喊,证明着此地的特殊。
0号病房门外,几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
“这个孩子怪可怜的,听说是个孤儿,却一直嚷嚷着说自己有家人,叫什么……爸爸【坦克】、妈妈【奶妈】、妹妹【杀手】?名字真奇怪。”一个圆脸护士小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怜悯。
“小点声,别被他听到了。”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可能不知道详情,他是被城西那家孤儿院送过来的,登记册上清清楚楚,根本就是父母不详的孤儿。”
“那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情况?幻想出来的家人?”圆脸护士好奇地追问。
“唉,孤儿院的院长和护工们说,这个孩子被送来前就有点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候表情凶狠,有时候又很温柔,好像真的在和人交流一样……送过来之后更严重了,医生诊断说是严重的妄想症,伴有间歇性情绪失控。”年长护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旧隐约可闻。
病房内,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黑发少年靠坐在冰冷的床头,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有着一张极为俊秀的脸庞,但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深冬的寒潭。他精准地朝着房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门板。
门外正小声议论的护士们无意间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对上了这道目光,顿时如同被针扎了一般,齐齐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做鸟兽散,慌忙离开了原地。
少年,正是杨炎。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穿越无数世界积累的感知力,让他即使力量似乎受到这个世界的某种压制,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门外那些充满怜悯、好奇甚至一丝恐惧的窃窃私语。他懒得理会,也无需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时,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几名强壮的男护工陪同下,来到0号病房前,打开了房门,进行每日的查房。
就在医生踏入病房,例行公事地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的瞬间,原本安静坐在床上的杨炎猛地动了!
他如同被触及逆鳞的恶狼,情绪瞬间激动到顶点,猛地从床上弹起,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揪住了医生的白大褂领子,双目赤红,嘶声力竭地吼道:
“老子我没病!我有家人!他们就在我身边!我有家人!我没病!放老子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变形,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那眼神中的疯狂与暴戾,让见惯了各种病患的医生也吓了一跳,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这个看似瘦弱少年的手劲。
“来人啊!快来人啊!0号病房的病人又发病了!上安定剂!加大药量!”医生惊慌失措地朝门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