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午的纸条,」沈长安说,眼睛看着那个背影,「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学堂里静了一阵。窗外松风轻轻吹过,带起一片竹叶的沙沙声,那声音细,远,像是很多个地方同时在说一句说不清楚的话。
「你说过,」苏青的声音是平的,b松风更平,「要让你娘不再辛苦。忘了吗?」
说完,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下,然後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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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长安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方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端起那碗姜汤。
碗是温的,姜香是实的,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一路走到x口,那个闷了一整天的地方,松动了一点。
他又喝了一口。
他记得第一堂课,站起来说那句话的时候,堂上静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低声的笑,带着那种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意味。他那时候挺着背没有动,心里在说算了,说说了就说了,说出去的话不後悔。
他没有想到,有人记住了。
不只记住,还在一个他最狼狈的时候,用那句话让他知道——那个话,那个理由,是真的,不只是说说的。
他把姜汤喝完,把陶碗放回原位,重新提起笔,继续抄。
《论语》抄到第二遍的时候,灯芯烧低了一截,他起身挑了挑,灯光重新亮起来,照着那些字,照着那张桌上的陶碗。
他看了陶碗一眼,把竹虎在口袋里m0了m0,继续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书院的夜深了下去,松林里没有风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把这个夜一节一节地往後推。
※※※
抄完三遍,已是戌时过半。
沈长安收好笔墨,端起那只陶碗,吹了灯,走出学堂。
书院里大多数宿舍都熄了灯,走廊上只有几盏挂灯,把石板地照得一明一暗。他走到苏青宿舍那边,停在门口。
门缝里透着一线灯光,细的,说明里头还有人在,还没睡。
他站在那里,举手,想敲门,想说谢,把那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说出口太轻,轻得像是只值那麽一个字,又觉得多说几句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把手放下。
把陶碗轻轻放在门口的石台上,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夜他躺下去很久都没有睡着,脑子里转着各种不相g的事,转着转着,忽然想起苏青说的那句话——「你说过,要让你娘不再辛苦。忘了吗?」
没有忘。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说:没有忘。
然後他想,有个人也没忘,这件事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安静了一下,安静得像是那个地方一直有什麽悬着,悬了很久,这一刻轻轻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麽名字。
他也没有去想它叫什麽名字。
只是握着那只竹虎,睡着了。
──第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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