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你今年十岁了。”
汪藏海的老父亲开口,声音低沉:“是时候正式拜师学艺了。”
藏海一愣:“拜师?爹,我不是一直在跟您学吗?”
父亲教他读书识字,也教他拳脚功夫。
在藏海心中,父亲是最厉害的人。
老父亲摇摇头:“爹的本事有限,能教你的不多。”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你的天赋比爹好,不该埋没在我这里。”
“爹给你找了一位真正的师父,他能教你更多。”
“是谁?”
藏海好奇地问。
“一位隐士高人。”
老父亲转过身,手落在藏海的肩头:
“爹费了很大功夫,托了许多人情,才为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这位先生一般不收徒,这次破例,你要珍惜。”
藏海心中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没有人比父亲更厉害。
但他不想辜负父亲的心意,便点点头:“孩儿知道了。那位师父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
老父亲走到藏海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藏海,这条路不好走。”
“那位师父住在深山里,去一趟要翻山越岭。而且……”
他顿了顿,心有不忍:“而且拜师之后,你可能要留在那里学艺,不能常常回家。”
藏海睁大眼睛:“要离开家?离开爹和娘?”
老父亲点头:“学艺需专注,不能分心。那位师父的规矩如此。”
他摸了摸藏海的头:“你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那一夜,藏海辗转难眠。
他抱着枕头,看着窗外的一弯新月,心里又是期待又是不舍。
第二天天还没亮,藏海就被叫醒了。
“藏海,到了师父那里,要听话,要勤快。”
母亲一边为他整理衣领一边嘱咐:“冷了要加衣,饿了要吃饭,想家了……想家了就给家里捎信。”
“娘,我知道了。”
藏海忍住眼泪,故作坚强。
老父亲拍拍他的肩:“走吧,路远,要赶早。”
马车出了城门,驶上郊外的官道。
起初还能看见农田村舍,渐渐地,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
到了午时,马车已经无法前进,父子二人只能下车步行。
山路崎岖,林木葱茏。
盛夏的山间,蝉声震耳欲聋。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藏海跟在父亲身后,踩着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爹,还有多远?”
他喘着气问。
虽然从小习武,体力比同龄孩子好,但这么陡的山路还是让他有些吃力。
老父亲回头看了看他:“快了,那位师父住在山顶。”
又爬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前方出现了一座依崖而建的木楼。
那木楼很是奇特,一半嵌在崖壁里,一半悬空在外,由十几根粗大的木柱支撑着。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
楼前有一小块平地,种着几丛翠竹,竹影婆娑。
一条小溪从崖缝中流出,潺潺注入一个小小的石潭。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悠然游弋。
老父亲在平地边缘停下了脚步。
“藏海,”他的声音有些凝重,“爹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那位师父的规矩,拜师之人需独自上山,亲眷不能陪同。”
藏海愣住了:“爹不跟我一起进去?”
老父亲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拜帖,递给藏海:
“这是拜师帖,你拿着。上去之后,见到师父,恭敬行礼,呈上拜帖,说明来意。”
他蹲下身,最后一次为儿子整理衣襟:“记住,要听师父的话,好好学艺。”
藏海的鼻子一酸,他用力点头:“爹放心,孩儿一定不负所望。”
老父亲拍拍他的肩,眼神中有不舍,有骄傲:“去吧。
藏海接过拜帖,转身朝木楼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挥了挥手,父亲也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