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却悄悄勾住对方滑落的钱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掂了掂分量。
“下次……还找您。”他撑着胳膊起身,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在烛光下像朱砂画的符咒。
嘴角却噙着点餍足的笑,仿佛刚才销魂蚀骨的滋味不是演的。
客人临走前果然又扔了块碎银,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弯腰去捡,听见门关上的瞬间,脸上所有表情像退潮般消失。
从床底摸出个陶罐,新赚的银钱丢进去,叮当一声,离还清合隆的债,又近了一步。
云颂今第一次答应卖的时候,喉咙里泛着血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个阴冷的傍晚,讨债的人刚走,门板上的刀痕还泛着木屑的腥气。
他缩在墙角,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债单上的数字在眼前晃,像绞索,一圈圈勒紧他的脖子。
他想起母亲咽气前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得像磨砂:“颂今……你得活……”
可怎么活?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这双手会写字,会算账,本该干干净净的。
可现在,它们沾过父亲的血,也即将沾上更脏的东西。
第一个客人是个满脸麻子的粮商,身上的铜臭味熏得他作呕。
那人把银锭拍在桌上时,云颂今突然笑起来,笑得眼眶发红。
多可笑啊,他曾经最怕变成母亲那样,如今却自己躺上了同样的位置。
床板吱呀响的时候,他盯着房梁上结网的蜘蛛,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念诗:“出淤泥而不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淤泥早就没过了头顶,哪还有什么干净可言?
事后他蹲在河边拼命搓洗身子,搓得皮肤通红。
水面映出他的脸,苍白得像鬼。
他猛地一拳砸碎倒影,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原来人痛到极处,哭起来是没声音的。
现在他已经不会洗了。
银钱叮当落袋时,他甚至能笑着问客人要不要再加个铜板。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摸出藏在褥子下的那本破旧《诗经》,那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书页早已翻烂,可他还是固执地背着那些句子,仿佛这样就能证明。
云颂今的骨头里,还剩下点什么没烂透的东西。
云颂今蜷在破败的屋檐下,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眯眼望着街对面的赌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那是个欠债的赌鬼,和他父亲一样烂,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求他再宽限几日。
他本该心软的,可刀尖捅进去的瞬间,他忽然想起那些来家里讨债的人,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父子。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他竟有种扭曲的快意。
但杀人太容易出事。
官府的人像嗅到腐肉的乌鸦,稍有不慎就会被盯上。
他试过去打黑拳,可刚踏进那间地下赌场,就被笼子里野兽般的嘶吼震住了。
那些拳手眼睛血红,嘴角流涎,像极了被铁链拴住的疯狗。
看台上的老爷们举着酒杯下注,仿佛笼中厮杀的不过是两条畜生。
他转身就走,胃里翻涌着酸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这样也好。
卖身虽贱,至少不用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偶尔替人偷个钱袋、放个风,赚几个铜板糊口。
夜里躺在吱呀作响的破床上,听着老鼠在梁上跑动的声音,他竟觉得这比从前踏实,至少今晚闭上眼,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街角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吐掉嘴里的草茎,摸了摸怀里刚赚的碎银。
够还这月的利息了。剩下的,或许能买半壶劣酒,浇一浇心里那团永远熄不灭的火。
云颂今的母亲是被一袋糙米换来的。
那年她才十四岁,被人牙子从破落的书斋里拖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本《楚辞》。
后来这书被她缝进了棉袄夹层,在无数个被蹂躏的夜晚,那些诗句就成了她咬在齿间的咒。
直到遇见云颂今的父亲,一个同样烂在泥里的赌鬼,却好歹给了她片瓦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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