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第69节(2 / 2)

萧执安停下脚步,忽地转身,林怀音抬头,望见他下巴轻扬,薄唇微抿,眼中凝着寒星,眉梢悬着冷霜,似乎强压怒火,极为不悦。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萧执安语声沁寒,目力千钧,撕碎所有温情,劈到林怀音脸上。

萧执安从未这样对待林怀音,他威压向来敛着,此刻却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臣子,林怀音浑身汗毛倒竖,分毫没有思量余地,低头屈膝肃拜,一咕噜说到底:“臣,臣,臣妇是说:驸马爷为民、为臣、为婿,都应在此为先皇后虔心效力,监督营建神祠,可是,可是公主殿下毕竟新婚,如此夫妻分离,想必皇后娘娘也于心不忍,望殿下顾念,顾念公主殿下,三思。”

一口气说完,林怀音站不稳,叠在左腰的手瑟瑟发抖。

她终于第一次,领受君王之威、雷霆之怒,而她只是提到驸马,只是触及平阳公主的外围延伸,就引出萧执安的怒火,这样的事态,还真是,意料之中。

烈日当头,风花雪月不再,事实血淋淋摆到林怀音面前——萧执安,帝国最有权势最英明睿智的男人,他是平阳公主最坚不可摧的铠甲堡垒,敢碰,就是一个死字。

林怀音站不

稳,她迎来了崭新的、不可战胜的敌人,他不是诏狱里的白衣囚徒,不是她的同盟,不是她可以心存妄想的存在。

他没有败落,他权势滔天,锐不可当,僭越者死。

林怀音屈膝,缓缓往下坠,缓缓向命运低头,她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投怀送抱,找机会先弄死萧执安,弄死平阳公主最大的保护伞,再将一切与父兄和盘托出,只求林家自保,至于天下苍生,储君都不在乎,自然也轮不到区区一个她来在乎。

山风呼啸,裙衫烈烈,林怀音缓缓跪下,膝盖触地那一瞬,一只手,托住她的肘,接下她坠落的重量,托得她倒不下去,托他在掌心。

萧执安脸还是冷,他垂眸林怀音,声音更冷,拧眉问道:“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什么意思?林怀音心脏皱缩,听不懂。

“你喜欢绕弯子,装不熟,你想玩忠臣明君的把戏,孤可以奉陪,你不想当孤的女人,要当臣子,就先学学什么叫天威难测,学学怎么跪着跟孤说话。”萧执安越说越火大。

然而他掌心的林怀音,已经抖得不像话,她低头不敢看他的样子,气得萧执安火冒三丈。

他明明给了她足够的偏爱和恩宠,他说了心悦她,承诺了她是他的太子妃,他为她做那么多事,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乖,非要跟他对着干?

萧执安要被她气死,可她软娇娇楚楚可怜,根本受不住他的怒火,看一眼,萧执安的心就软一分,多看两眼,他恨不能把她拥入怀,狠狠蹂躏,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别再妄想什么君臣有别,妄想跟他撇清关系。

他们之间早就不清白,她是他的女人,他与她确认过无数次,她居然还是没有这个自觉,提个小要求,还像外人一样小心翼翼,斟酌措辞。

萧执安气恼心烦,一掌托起她身子,压下三千怒火,手把手调。教:“如果你改变心意,孤也可以教你,音音,你要唤执安,然后用五个字告诉我你的要求,太子不会答应的事,萧执安会答应。”

“你听清楚没有。”萧执安怒中有宠,林怀音还是不抬头。

萧执安看着她发颤的睫毛,惨白的颊儿,一下子没脾气。

“音音,你到底想让我怎做,才肯相信我?”他哄她。

哄不成,他就吓唬她:“你哥来了。”

“啊?”林怀音迅速站定,左顾右盼没找到林淬岳,抬头撞上萧执安眼眸。

她终于肯看他,萧执安话没训完,还想继续教她,可她眼眶红红,泫然欲泣又拼命死撑的可怜样儿,让他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错了,音音。”萧执安道歉:“吓坏了吗?别哭,我放过袁解厄,今晚也好好伺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奇奇怪怪的话语,落到林怀音耳朵,她脑子懵懵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萧执安阴晴不定,非常可怕。

她往后退,转身落跑。

眼看她要走,萧执安又不能当众去追,情急之下,他冲口而出——“我并未派杜预调兵,你的丫头赶得过来吗?”

闻言,林怀音脚下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望住萧执安——这么大的事,事关数千人生死,他居然撒谎骗大哥哥?

“你过来,我们回去再说。”萧执安说罢转身,他相信林怀音一定会跟来。

林怀音跟了上去。

白莲教的事,她必须问清楚,调兵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他又是如何料到白莲教会来,种种问题,林怀音必须彻底弄清楚。

她带着满腹疑问,追逐萧执安脚步。

二人步入行宫,萧执安直往寝殿。

林怀音一声不吭,还是跟。

她现在有随身带五毒散的习惯,如有必要,她也豁得出去。

二人在寝殿的桌案两侧,面对面落座。

未等林怀音问,萧执安开始解释:“首先,是浴佛节遇刺,刺客刀上淬毒,却不致命,你伤口的毒,是我一口一口吸出来吐掉,也不过昏迷了一阵。”

萧执安炫耀他的体贴,适时止语。

林怀音下意识咬唇,想通楼船那夜,她为何会与他躺在一处——他为她吸。毒血,晕倒在她身边,而她醒来之后,对他做了那种事。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林怀音耳朵。

萧执安心满意足,继续说明:“故而刺客是要我受伤,而非毙命,那么若我受伤,军机大政会落到谁手里?答案是中书省,沈从云。他手上有枚御赐的扳指,上刻‘中书门下行省’,必要之时,可总理朝政。所以幕后黑手,必定有沈从云在其中。”

听言,林怀音默默屏住呼吸,心生佩服。

“然后就是你。音音,你是我的神兵,你杀赵昌吉、曝二王庙、毁沈家家宴,这一些列的动作,让我明白你憎恨沈从云,那么沈从云去年所谓救你出白莲教一事,即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且沈从云必定与白莲教勾结。

至此,可以得出结论:沈从云勾结逆贼,结党营私,谋害储君,意在夺权,而他之所以盯上你,则是因为林家世代忠贞,绝不会遂他谋逆。沈从云利用你,可以探听林家的秘密,甚至威胁和拿捏林家,看林淬岳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你是林家的宝贝女儿,价值连城。”

说到这里,萧执安眸光熠熠,爱怜欣赏,毫不掩饰。

他伸手摸林怀音的手,林怀音拍他爪子,狠狠瞪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