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第114节(1 / 2)

不臣 醉三千客 4814 字 11小时前

“慕容襄!”

怀缨在一旁瞧着又乐了:“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她转而看向慕容晏,跟她揭发她爹娘曾经的“罪行”,“你爹娘当年比这还目中无人呢!晏儿,我跟你说,那时我游历江湖,追着一个窃贼到了江南,刚巧,你娘拿着太后娘娘赐她的‘游侠探官’牌一路断案断到了江南,而你爹则是一路追着你娘比试比到了江南,谁知道那窃贼忽然死了。你娘一开始当我是疑犯,对我穷追不舍,结果害我天天被迫看着你爹娘打情骂俏,那时我说他们两个对彼此有情,他们还不承认,当真是气煞我也。”

毕竟是自己爹娘,而自己又偏是这一“罪行”最无可辩驳的“罪证”,慕容晏听在耳里,不好应和,可怀缨是长辈,同自己说话,她也不好不应和,最后只好揪着话里最无关的问题问:“那窃贼是如何死的?凶手又是何人?”

怀缨当即哭笑不得。

沈玉烛听了也跟着一起笑,末了叹道:“阿晏这般,若不叫你重回案场,那我便当真是明珠弹雀了。”

明珠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长公主是在用典,是自己闹了笑话。

桌上便又是一阵欢笑。

笑过后,厨房端上了热好的宫宴御赐以及又一轮新做的菜肴——先前他们吃的那些在沈玉烛坐下时便撤下去了。

好在沈玉烛和江怀左是宫宴后来的,也不太饿,倒是没拉着一桌人再把新上来的菜全都吃完——桌上坐着的除了半大小子十一和及冠不过一年的徐观与沈琚还能再吃些,余下的人若是再把这一桌吃了,只怕等到新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叫徐观开方消食。

这期间,周遭的庄子又放了一回焰火。

沈玉烛和江怀左跟着看了一轮,眼瞧再过两个时辰就要该到新岁了,便起身告辞——他们还得回去同陛下守岁,这时候走,能赶在亥时之前回宫。

两家人将二人一齐送到门口,才见牵着马车的是薛鸾。

薛鸾自之前自作主张扣了沈琚一次后便一直没现过身,朝中多有传闻,说他失了宠,知道的秘密又太多,恐怕命不久矣,如今他在此现身,证明传言是假。

但放任此传言在朝中流传,必不会是毫无缘由。

慕容晏心中隐有猜测,转头和沈琚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深意。

只怕是之后还要薛鸾再“消失”一段时间。

而这“消失”去何处……

两人同时望向薛鸾,而薛鸾也注意到了两人看来的眼神,在送沈玉烛和江怀左上车坐好后,他转身向两家人低头视作行了一礼,之后又同慕容晏和沈琚对了下眼神,这才驾车离去。

谢昭昭和怀缨带着一行人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觉得还是吃得有些撑胀了,怕是守过子时后也难以入睡,便临时决定叫大家一齐绕着园子走一圈,权当游园,还能消食。

慕容晏和沈琚坠在最后,悄悄谈论起刚才的猜测。

“你可是也觉得,殿下也会让他一齐去越州?”慕容晏压着嗓音道。

沈琚点了下头:“恐怕也不会有其他需要薛鸾亲自动身的缘由。”

“那……”慕容晏犹疑片刻,“殿下既然要我们去,又要薛鸾去,却不告诉我们薛鸾要去,你如何想?”

“此一时是友,彼一时却未必;此一时是敌,彼一时也未必,是敌是友,敌亦友,友亦敌。”沈琚说着,牵住了慕容晏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捂在手心里,“怕吗?”

慕容晏回握住他的手,笑道:“怕,也不怕。”

两人双手交握在一处,向彼此传递着自身的热度。

天边又亮起了一片焰火。

明珠与明琅回过头来,招呼两人快些跟上,偏十一在一旁插嘴,说小哥同慕容姐姐有悄悄话说,两个姐姐真没眼色,于是被明珠明琅一左一右逮着好一顿揉搓,十一朝徐观大呼救命,徐观充耳不闻,反而加紧脚步,拉远了距离,他只好又回头看慕容晏和沈琚,却被明珠掰过脑袋,半是威胁半是得意地教训“这下是谁没眼色了”。

慕容晏再向前看,只见谢昭昭和怀缨互挽着手臂,慕容襄与沈明启分别跟在后面,一会儿叮嘱夫人小心石阶,一会儿拨开探到头顶的梅花枝桠,提醒夫人仔细看路莫要踩进地龙热渠里。

“下一个岁夕,我也想这样过。”她道,“还有下下个,再下个,很多很多个。”

爹娘每年岁夕都要入宫赴宴,及笄之前她也跟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左右同爹娘一处,在宫里还是家里都好,可及笄之后,为了避嫌她便不再跟去。

不再跟去,只能等爹娘回家再一道守岁。

虽然有醒春她们陪着,倒不会叫她觉得无趣或寂寞,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头一次,这么多人一道热热闹闹的过岁,而她喜欢这样,喜欢这样鲜活的场景,并且还想看很多很多次,很多很多年。

“好,往后岁夕我们都这样过。”焰火映照出沈琚郑重的面庞,“年年岁岁。”

*

回宫的马车于空无一人的宫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玉烛倚靠在江怀左怀中,任由他双手圈着自己,双眼轻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不一会儿,薛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殿下,是谢中书,往温泉庄子去,可要见一面?”

沈玉烛没有睁眼,在江怀左胸前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问他:“什么时辰了。”

江怀左在她耳边轻声道:“戌时一刻。”

沈玉烛仍闭着眼,似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又转了转身体:“他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我记得往年都要在皇陵留到子时后的。”

江怀左拖住她的腰和腿,干脆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许是因为今岁……不太一样。”

“不一样吗?”沈玉烛睁开眼,眼神落在江怀左的脸上,“好像是不一样。”

她抬手抚上江怀左的面颊,从眉峰摸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落在唇角:“阿怀可知,我今日为何要带你来这一趟。”

江怀左不答,只是伸手抚住沈玉烛的手,由唇角挪到唇上,轻声道:“殿下莫要逼我了。”

“我知道,魏镜台的信是你拦下来的。”沈玉烛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在温泉庄子时表现出的酒气熏然的模样。

“哦?”江怀左故作惊疑,“殿下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不用从谁那里听。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师和谢昀不会拦,薛鸾不敢拦,所以,唯有你,既有心,也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