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将她扶在椅子上坐好,自己站起身去穿上大衣。
“天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我下班后,去同仁堂找你。”
时夏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茫然:“好。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她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
张无忧停下脚步,扯出一个笑脸,“快进屋,外面冷,明天见。”
他看着她在昏暗光下的身影,心想,人心果然贪婪,他以前只想看到她,时间长了,就想要得到她,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
可她竟如此...冷心冷情。他甚至都怀疑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他挥挥手,转身,面上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下去,满心苦涩。
时夏锁好院门,回到空荡荡的堂屋,看着桌上那两杯早已凉透的茶,和他留下的帆布袋,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未来,好像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第224章 骗子
接下来的几天,李医生除照常坐诊、为几位老病人安排后续的药方,还要着手收拾南下的行李。
更多的时间,她用来考校时夏。
从《黄帝内经》,到《伤寒论》,到妇科常见病的辨证要点、方剂加减,再到针灸取穴的禁忌,问得既深且细。
时夏这几年底子打得扎实,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答得流畅,偶尔有些理解上的偏颇,李医生提点几句,让她茅塞顿开。
考校完毕,李医生拿出几本线装书,“这些手批本,还有我早年整理的一些脉案心得和经方加减记录,你拿去。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自己多看,多琢磨。医道一途,如逆水行舟。”
时夏双手接过,郑重应下:“师父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您从南方回来,我一定不让您失望。实习期间休息日,我一准儿过来。”
李医生点了点头:“嗯。自己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
时夏又反过来叮嘱了师父好些注意身体、旅途劳顿要歇息的话,直到李医生摆手嫌她啰嗦,她才拎起自己的挎包下班。
出了同仁堂,天色已经擦黑。
时夏绕道去了一位客户家里,交付药丸,收好报酬。
等办完事,街灯次第亮起,寒风刺骨。
她紧了紧围巾,朝驻京办的方向走去。
这几天张无忧忙着年底收尾,加班是常事,两人说好今天在办公室见。
驻京办的小楼里灯火通明。
时夏熟门熟路地进了他的办公室。
张无忧正伏在案头对着一堆报表和文件,眉头紧锁,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她,脸色立刻阴转晴。
“来了?冷不冷?快坐下歇歇。”
“你先忙,不用管我。”
时夏不喜欢打扰他的工作,自己脱下大衣,坐到沙发上,等着他。
等张无忧忙完,立即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搂住她的腰,才开始说话:“这边驻京办的事情,年底就算正式交接完了。过完年,我就不挂这边的职了。”
他看着时夏,试探着说,“我打算把重心彻底转到沿海和南方去,那边机会多,路子也趟开了些,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
时夏点头道:“那挺好的啊。趁年轻,有想法就去闯闯。”她觉得为事业认真打拼的男人,特别有魅力。
张无忧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这话说得,好似完全不在意两人即将面临的、更长时间的分离。
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规划里如何安置她。
而她呢?
他的去留、两人的未来,于她而言都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张无忧心中气得牙痒痒,真想把她拉过来咬上几口解恨。
可——他哪里舍得真对她发脾气。
甚至。
怕她一个人在京过年过得潦草,张无忧挤出时间,拉着她去置办年货。
鸡鸭鱼肉、各色干果点心、甚至对联窗花,塞满车的后备箱,又一样样搬进时夏小四合院的厨房,将原本空荡的碗柜和角落堆得满满当当。
时夏看着他忙进忙出、额头冒汗的样子,心中触动。
她投桃报李,决定正经下厨给他做顿饭。
这天傍晚,张无忧加完班赶到她的小院时,已是晚上七点多。
他快步走进厨房,只见方桌上摆好三菜一汤。
时夏嫣然一笑:“回来得正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