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钻进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几个女知青正忙碌着,切菜的、烧火的、掌勺的。
时夏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了她身上。
煤油灯摇曳的光线下,眼前的时夏,和几个月前面色蜡黄、身形瘦弱干瘪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她脸颊丰润,肌肤白皙透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在这昏暗嘈杂的厨房里,竟有熠熠生辉的鲜活感。
周红梅第一个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她的胳膊:“时夏!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时夏把搪瓷缸给她看:“我带了糙米,看看能加到哪里?”
周红梅接过缸子,递给正在淘米的女知青:“小玲!时夏带了米来,加到粥里。”
随后就拉着时夏的胳膊,把她带到放着一盆待洗蔬菜的角落,塞给她一颗土豆,自己也拿起一颗,一起用铁片刮着土豆皮,实则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哎,我跟你说,昨天叶知青回来,知道周义瘫了之后,在自己屋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晚饭都是陈知青巴巴地端进去伺候着吃的。”
时夏手里动作不停,这陈卫东,真是感天动地,都能去评个诺贝尔真爱奖了,还得是终身成就奖那种。
她撇撇嘴道,“嗯嗯,陈知青真大度。”
周红梅如今也算历练出来了,她现在可算看明白了,叶知青身边的‘哥哥’可不止一个两个。
她也跟着嗤笑一声,小声道,“你是没看见,今天说好聚餐每人凑点东西,陈知青一个人出了两份。啧,就他那点工分和口粮,也不知道够不够他俩吃到过年,真不怕饿死。”
时夏刚想接话“人家城里家里有接济,饿不着”…
周红梅自己就继续说:“也是我瞎操心。人家叶知青这次从城里回来,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好东西呢!昨天还给咱们每个知青都送了一块鸡蛋糕!家里肯定富得流油,估计不上工,光靠家里接济也能活得比咱们滋润。”
时夏附和:“是啊,人跟人不能比。”
叶皎月家里有四个职工,在这个年代也算富裕。
周红梅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热气都呼在时夏耳朵上:“还有更绝的呢!我亲眼看见,叶知青给傅知青送鸡蛋糕,从人家屋里红着脸出来的!正好被孙知青撞个正着!你说她这是想干嘛?”
时夏:嗯???这是……在发展新‘备胎’?
她真是佩服叶皎月这时间管理能力和精力,同时应付几个男人还不耽误发展下线。
她对周红梅竖起大拇指,低声赞道:“姐妹,你这观察力,绝了!火眼金睛啊!”
两人就着这些八卦,手里的活干得飞快,嘀嘀咕咕直到饭菜基本准备妥当。
开饭时,众人挤在赵文斌那间稍大点的宿舍里。
炕沿边拼起了长条桌,上面摆着盆盆碗碗,虽然没什么硬菜,主要是糙米粥、窝窝头、炒青菜,土豆烧肉,腊肉炒干菜和几碟咸菜。
据说猪肉是傅行舟出的,腊肉是陈卫东的。
女知青们忙着给大家盛粥分菜,时夏也帮忙端着粥盆。
赵文斌招呼着大家坐下开饭。
没一会,叶皎月像没事人一样,跟在陈卫东身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浅笑。
时夏和周红梅默契地端着各自盛满粥的搪瓷缸,在炕梢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既能看清全场,又不容易被注意。
第99章 勿cue
众知青落座,男女知青分开坐桌子两边,聚餐开始。
赵文斌清清嗓子,率先发表讲话:“同志们,秋收的大忙时节总算过去了,咱们又一次...为国家的粮食生产贡献力量....咱们聚在一起,既是庆祝丰收,也是增进咱们知青之间的革命友谊...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往后互帮互助...”
赵文斌在长篇大论,周红梅在用手肘轻轻捣了捣时夏的胳膊。
时夏顺着她的视线瞥去,果然看到了一出好戏的开场——原本叶皎月是主动坐在孙曼丽身侧的,显然还想维持姐妹情。
可孙曼丽面无表情,在赵文斌讲话的间隙,竟直接端起自己的碗,跟旁边另一个女知青换了位置,摆明要跟叶皎月划清界限,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周红梅和时夏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有情况!
等赵文斌按照惯例,呼吁大家感谢傅行舟和陈卫东贡献的肉食,大家稀稀拉拉鼓了掌,终于正式开饭。
饭桌上暂时恢复热闹。
众知青纷纷伸筷子去夹那为数不多的肉片,时夏因为最近肚子里有油水,只在最初夹了一筷子尝尝味,后面就默默喝着自己的糙米粥。
饭桌上暂时只有碗筷碰撞和低低的交谈声,气氛还算和谐。
陈卫东也没有避讳,隔着桌子给叶皎月夹菜,叶皎月也坦然接受了。
就在这时,孙曼丽突兀开口,“陈知青和叶知青,真不愧是未婚夫妻,关系就是好呀,隔那么远,还夹菜呢。”
饭桌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孙曼丽身上,随即又转向陈卫东和叶皎月。
周红梅和时夏更是坐直身体,激动地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来了!来了!
只见叶皎月脸上浮现出委屈和无措,她柔柔地唤了一声:“曼丽~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呢…”
那语调百转千回,仿佛受了天大的误解。
孙曼丽见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继续加大火力:“怎么了?叶知青,我哪里说错了?你和陈知青不是早就跟大队长说过,农闲了就办喜酒吗?现在秋收都结束了,正是农闲时候,也该提上日程了吧?我们大家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