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第57节(2 / 2)

殿下求我不要死 泽达 2793 字 14小时前

江砚舟:“……”

他确实有点喘不上气。

但此刻对着萧云琅的脸他更觉得无法呼吸。

江砚舟无措地闭了闭眼,感受到萧云琅将他扶着坐起来,他这才意识到除了闭眼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还在萧云琅怀里呢!

江砚舟四肢慌乱拽着被子扑腾到了长榻另一边,睫毛不知道扇了多少回,马车里所有东西都被他看了个遍,包括萧云琅的衣角。

反正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太子殿下看着小江公子一个人兵荒马乱,若在之前,他或许会勾着嘴角笑笑,但是昨晚的一切还沉甸甸压着,他笑不出来。

只是他既然已经找到症结,又下了决定,一双锋芒磨砺过的眼睛里已经十分平静。

萧云琅扣上面具,唤小厮进来,伺候江砚舟穿衣,自己先出去了,给他留足了空间。

萧云琅出了马车,有鸽子咕咕咕地飞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特殊药石,鸽子精准找到他,萧云琅抬手接住,打开了鸽腿上绑着的信桶。

慕百草虽然早就离了京,但没走多远,正在某个村子里停留,因此昨晚就接到了萧云琅的传书,今早就让鸽子带信飞了回来。

萧云琅打开了信纸。

慕百草带来的不算好消息,他言如果真是心病郁症,恐怕不能乐观。

郁症有很多,究竟什么药最有效至今没有定数,若是类似相思病等病因明确的,解铃人明确,再辅佐药物,也好治。

可有的郁症它就是没有原因,也不讲道理。

慕百草见过这样的人。

他十岁时,跟着师父去了趟师父的老家,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师父的族孙。

小孩儿也就十来岁,年纪不大却患有郁症,慕百草也是那时才知道郁症各不相同,不是所有人都天天郁郁寡欢食不下咽。

起码族孙平常看着跟大家没什么区别,也会跟他们一块说笑。

但他有时候笑着笑着,就忽然发病了。

没有征兆,甚至没有外部诱因,他会突然哭得稀里哗啦,人一下就崩溃了,随即就各种想死。

慕百草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没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跟师父一起,齐力想救这个孩子。

安神的药治标不治本,而且用多了效果就不太好;疏肝解火的药没停过,但还要防着他体虚。

族里小孩儿、大人,还有慕百草,都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他不发病的时候,其实是个爱笑的人。

慕百草有时还会反过来被他逗笑。

在大家印象里,冬天总是最难熬,都觉得只要能过这个冬天,他一定就会没事。

他的确撑过了冬天。

但他走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他说他想去看花。

他支开了身边所有人,躺入花丛里,然后再也没有睁开眼。

血染红了花,慕百草没能把他救回来。

慕百草哇哇大哭,哭得肝肠寸断,那是他第一次明白再好的药也有救不了的人,可是他真的很想留住他。

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故事,他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完。

如果还有机会……那该多好啊。

往事散在了追不回的风里,可也有人还来得及。

慕百草说,有些郁症伴随着睡眠不安食欲不振,他给江砚舟亲自把过脉,知道江砚舟没有。

江砚舟能吃的药都已经用上了,如果剩下的是心结,那大夫也给不出别的药了。

但萧云琅不是看出他生病了吗?

能看出来说明有因,和他从前救不了的那个无因但患心病的孩子不一样。

心病要心药。

如果江砚舟曾受过虐待,他可能会害怕什么,不过小公子胆子大得很,看不出怕什么;

反而是有人释放善意,或者夸赞,他会一边欢喜,偶尔有些不知所措,以及不敢受。

没被人爱过、疼过,没被人放在眼里过,所以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无所谓了,是吗?

一个名门世家的公子,连侍从对他温语两句,他都会不好意思又眸光亮晶晶地道谢。

江家……

萧云琅眼中闪过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