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外婆一直在国外养病,我们很少见面,但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还是很难过。”“陈亦临”叹了口气,“还有,上次你突然赶我走,我也很难过。”
陈亦临:“……”
“哈,没想到我看出来了吧?”“陈亦临”抱起胳膊,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嚣张地凑近陈亦临,“说话。”
尽管只是一团热气,但陈亦临还是不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于是他拿着手里捡到的枫叶,在眼前扇了扇。
原本就半透明的“陈亦临”在空气中模糊了一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你打我?!”
“靠得太近了。”陈亦临冷冷道。
“陈亦临”却故意更近了一步,几乎和他身形完全重合,幽幽道;“那这样呢?有本事你再扇一下。”
从四肢百骸传来了源源不断的暖意,陈亦临大步往前走,“陈亦临”就大步跟着他,仿佛他的第二道影子形影不离,就这么走了几十米,他停下来抹了把脸:“别闹了。”
“陈亦临”这才大发慈悲地从他身体里出来,笑吟吟道:“你今天吃得炸鸡吗?身上好香啊。”
陈亦临使劲闭了闭眼睛,然而再睁眼,“陈亦临”依旧站在他面前,他叹了口气:“你想干什么?”
他算明白了,如果不满足这个“幻觉”的要求,这家伙是很难自动消失的。
“陈亦临”想了想,抬手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问:“你们这儿有公园吗?”
第8章 星星
半夜的津水河公园里只有零星几盏灯,北风一吹,泛黄的树叶就能哗啦啦落一大片,胶面泛黄的运动鞋踩上去,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陈亦临缩着肩膀弓着背,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你们这里的公园还挺好看。”他的幻觉在发出感慨,“朋友,这河能钓上鱼来吗?”
“不知道,没钓过。”陈亦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河面,有些发愣。
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陈顺和林晓丽经常带他来这里玩,那时候陈顺还没有染上赌博,林晓丽会给他穿上厚厚的衣服,他一边牵着一只手,被提溜起来荡秋千,那时候芜城的秋天还没有这么冷。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忽然一顿,对着水中央的人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飘在水里的“陈亦临”被吼得一哆嗦,他转过头嘚瑟地冲陈亦临展示:“看,我会轻功水上漂。”
“回来!”陈亦临又吼了一声。
“陈亦临”优哉游哉地走了回来,笑道:“怕什么,我又接触不到这里的现实世界。”
陈亦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陈亦临”赶紧跟上他,歪过头看他,“生气啦?”
“你自己玩吧。”陈亦临没好气地挥开他。
“我一个人玩多没意思。”“陈亦临”和他肩并肩走在一块儿,“好啦,我不吓唬你了。”
陈亦临脚步未停,他觉得半夜带个幻觉来公园的自己,像个智障。
“朋友~亲爱的~”被抛弃的幻觉还在骚扰他,“临临~”
陈亦临深吸了一口,转过头就和他来了个脸对脸,差一点就能亲上,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亦临”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戏谑道:“干嘛啊,想强吻?”
陈亦临抽了抽嘴角:“没那个爱好。”
“陈亦临”笑眯眯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陈亦临往后退了一步,他恶劣地挑了一下眉,又往前走了一步,陈亦临又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腰抵在了河边的栏杆上。
“陈亦临”嚣张道:“有本事再退啊。”
陈亦临:“你再过来我喊救命了。”
“陈亦临”:“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陈亦临喊:“破喉咙。”
“陈亦临”愣了愣,旋即笑出了声:“神经病。”
陈亦临扯了扯嘴角,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脚底下的水面:“你爸妈带你去看病怎么样了?”
“陈亦临”靠过来站在他身边,热烘烘一片,他说:“没查出什么东西来,医生说可能是高三精神压力太大,让多注意休息。”
“高三很累吧?”陈亦临问。
“还行,年级第一还是比较轻松的,全市第一有点不太稳。”“陈亦临”矜持道,“你呢?”
“……”陈亦临沉默了一瞬,“就那样。”
“陈亦临”十分善解人意,搂住他的肩膀笑道:“朋友,要不要帮你辅导一下?”
陈亦临有点心动:“收费吗?”
“我就算想收也收不到啊。”“陈亦临”笑道,“还是说你要烧给我?”
“操。”陈亦临笑了起来。
“陈亦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陈亦临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