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显示,再开两个小时,有个古镇。
许诺盯着前方的路,灰白色的公路在车灯前铺开,两边是越来越密的山。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灯光,不知是村庄还是路过的车。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从那个服务区出来之后,时间就像被拉长了,一分钟有一小时那么久。脑子还在转,但转得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咔咔咔,卡住,又动一下,又卡住。
那个声音。
“你很累。”
她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太累了,出现幻觉很正常。以前通宵剪片的时候也听过声音,电话铃声,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什么都没有。后来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她盯着前方的路,嘴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像念经一样,一遍一遍。
导航响了一声:“前方两公里,进入古镇。”
她抬眼望去,黑暗中有灯光,疏疏落落的,藏在山的轮廓里。近了,更近了。那些灯光连成一片,黄色的,暖的,在夜色里浮着。
古镇的牌坊出现在路边,石头的,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着字,看不清是什么。她减速,打转向灯,拐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变窄了,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黑瓦,檐下挂着灯笼。石板路,车轮压上去有轻微的震动,咕噜咕噜,像老电影里的声音。没有人。这个点了,游客早散了,本地人也睡了。只有她,开着车,在这陌生的小镇里慢慢走。
找客栈。
她看见一个招牌,木头做的,写着“如意客栈”。门关着,灯也黑着。她没停,继续往前。
又看到一个,叫“归去来兮”。门开着条缝,透出一点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停。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没停。
继续开。石板路很长,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她有点慌了,怕开到死胡同掉不了头。但路还在往前,两边还是那些老房子,那些灯笼,那些安静得不真实的夜。
然后她看见了。
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开,照着门边的木牌。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等风来。
她把车停下来。
熄火,靠在椅背上。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虫鸣,细细的,像针尖划过丝绸。她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等风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起的名字?等什么风?等谁?
她不知道。但她停下来了。
下车,锁好门,拖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走。轮子压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她走得很慢,不知道为什么慢。也许是累,也许是怕吵醒谁,也许是别的什么。
院子不大,中间有棵树,看不清是什么树。树下有张石桌,几个石凳。对面是一排房间,有两间亮着灯。左边那间,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敲门。
很轻。一下,两下。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重一点。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里,三十岁左右,眉眼温柔,带着一点疲倦。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衫,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她看着许诺,没有惊讶,没有问“你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只是看着。
那个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认识她,又像不认识。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什么。
“你好,”许诺先开口,“还有房间吗?”
女人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一个人?”
许诺点头。
女人侧身,让出门:“进来吧。”
许诺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这院子,这棵树。角落里有楼梯,木头的,通往楼上。
女人走在前面,上了楼梯。许诺跟着,一步,一步。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楼。走廊尽头,女人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开着,能看到院子,看到那棵树,看到那两盏灯笼。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热水到九点,”她说,“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