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光弹破窗,到莉莉安援护,再到塔洛斯反击、刺客毙命,整个过程快得只在两三个呼吸之间,甚至比玻璃碎片完全落地的时间还要短暂。
浴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未散的能量余波搅动着空气,以及窗外吹进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塔洛斯没有立刻挣脱莉莉安的扶持,反而借着她的手臂支撑,迅速稳住了身形,甚至利用这短暂的接触,重新调整了体内有些紊乱的魔力流动。他侧过头,凌厉如鹰隼的目光射向窗外刺客倒地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金色的瞳孔在月光和未散的能量微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杀意。
片刻后,确定窗外再无其他危险气息,他缓缓转回头。
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依旧半扶着他的莉莉安脸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热,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塔洛斯盯着莉莉安那双伪装后显得温顺平庸甚至没有多少惊惧的褐色眼睛,声音淬着怀疑和探究:
“说,”
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扣上了莉莉安扶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腕。指尖冰冷,力道却大得仿佛要捏碎骨骼。
“你是谁派来的?”
金瞳一瞬不瞬,试图从她眼中找出破绽。
“刚才那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意味,“可不是普通侍女该有的身手。”他金色的瞳孔在近距离的凝视下,压迫感十足,里面翻涌着怀疑、杀意。
莉莉安并未挣扎,她只是抬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那双伪装成褐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援护和此刻被皇帝钳制的危险处境,都不过是寻常小事。
“我叫莉莉安。”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在破碎的浴室和未散的硝烟味中,有种异样的穿透力,“并非谁派我来。是我自己……想留在陛下身边。”
“你自己?”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金瞳中的怀疑更浓,“想留在我身边?一个身怀魔力的侍女?主动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宫,甚至自愿来到这座人人避之不及的雪莱依宫,就为了……留在我身边?”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湿透的金发有几缕滑落额前,水珠顺着锁骨滚落,混合着肩颈处未消的红痕,在月光下有种混合着脆弱与危险的美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这种谎言,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说,你的真实目的。是谁指使你来的?反叛军?加利亚王国?还是……那些躲在暗处觊觎王座的臭虫?”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泛白。
莉莉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依旧看着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
“陛下不信,也是情理之中。”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坦然。“但我说的是真话。我确实是自己想来的。至于原因……”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苍白却俊美的脸,掠过那双即使在暴怒和怀疑中依旧璀璨夺目的金瞳,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仰慕陛下。”
“……”
塔洛斯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体力透支和刚才的刺杀而出现了幻听。
仰慕?
仰慕他这个弑父杀兄、血洗宫廷、以暴政和铁腕统治帝国、被无数人诅咒唾骂的暴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荒谬!
可笑至极!
一股混杂着荒唐、暴怒和被冒犯的火焰,猛地窜上他的心头。他金瞳中的光芒骤然变得危险而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满口胡言的女人撕碎。
“仰慕?”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莉莉安……是吗?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对我说出类似话语的女人,现在她的头颅还挂在北城门的旗杆上风干?”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莉莉安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塔洛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湿透的浴袍紧贴着他精悍的身躯,水珠不断滴落,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却比这满室的冷水更加刺骨。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他冷冷道,“无论你是怀着何种目的接近,刺杀?打探?还是别的什么,你选错了对象,也找错了借口。仰慕?呵……这皇宫里,连最低等的杂役都知道,我塔洛斯·希奥,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
然而,面对他毫不留情的拆穿和威胁,莉莉安脸上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恐惧或慌乱。她只是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然后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得不像个侍女。
“陛下信与不信,是陛下的事。”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至少,在证明我对陛下确实有用之前。”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刺客倒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塔洛斯肩颈处那些暧昧的红痕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比如……刚才。又或者,陛下似乎需要有人帮忙处理一下这些痕迹?或者需要一盏不会晃到眼睛的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塔洛斯死死地盯着她,金瞳中的光芒变幻不定。愤怒、怀疑、杀意、探究……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着。
莉莉安……
他终于将这个有些熟悉的脸与记忆碎片联系了起来。
不久前他率领着骑士团凯旋回到帝都时,街道两侧跪满了欢呼的民众和恭敬的贵族。
就在那一片跪伏的人潮中,他骑着高头大马经过某条街道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她没有跪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街边一栋建筑旁,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裙,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抬着头,毫不畏惧甚至是带着某种纯粹好奇与打量地迎着他的视线。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异。周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唯有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明亮而透彻。
塔洛斯的心沉了下去,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单纯的仰慕?他嗤之以鼻。但如果不是为了刺杀,那她故意接近他这个疯子暴君,帝国上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又能得到什么?名利?权势?还是别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