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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不是没怨恨过。</p>
青春期时,看着别的女孩留长发穿裙子,她心里拧着劲地难受。</p>
她也试过反抗,偷偷留过一阵头发茬,结果被母亲发现,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发病。</p>
父亲蹲在门口抽烟,最后只是红着眼睛对她说:</p>
“小云,算爸求你……你妈不能再受刺激了。”</p>
后来她考上了外地大学,终于有了借口离开那个家。</p>
她以为挣脱了,可习惯早已刻进骨头里。</p>
她习惯了用男性的自称,习惯了简洁利落的打扮,习惯了压低嗓音说话,甚至习惯了在女厕所被人呵斥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诞的麻木。</p>
理智告诉她,你应该抗争,你应该做回许白,那个十九岁的女孩。</p>
可心理上,那道从小筑起的高墙太厚了。</p>
每次她想尝试“女性化”一点,就会有强烈的不适和羞耻感涌上来,仿佛那是背叛,是对母亲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的背叛,也是对那个扮演了快二十年的“哥哥”身份的背叛。</p>
她做不了太狠心,只能无声无息地离家出走。</p>
离家后,她靠着直播和零碎兼职养活自己。</p>
直播时用“哥们”自称,用少年音唱歌,和弹幕称兄道弟,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p>
那是她熟悉的“壳子”。</p>
可是……钱太难赚了。</p>
她看着听潮阁那些厅的介绍,尤其是那些头部主播的数据,心里像是有个小爪子在挠。</p>
好多钱啊。</p>
如果她能进去……</p>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开始疯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