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轰轰——!!!
那是整片恒古遗址的回应。
一片片浩瀚碎裂大陆,在玄武苏醒的这一刻,相继颤动,相继迸发出那道血色仙光,相继从亿万年的死寂与沉眠之中,轰然醒来。
它们有生命。
它们本就有生命。
天道,自山河苍生而生,那是这个世间的规则。
然而恒古仙疆,自陈浔之手而生,那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天地同修的,道。
无人可挥使真正的恒古山河。
无人可令恒古天地俯首承认。
亿万年来,无数强者踏足于此,欲以这片土地的气运为己用,欲令这片山河俯首称臣——
然而这片天地,始终沉寂。
始终死寂,始终无声,始终像一片真正的废墟,任人踩踏,任人采撷,从不回应任何人。
但唯有一人,天地共尊。
今日,他已归来。
它们便苏醒归来。
无需召唤,无需号令,那是天地本能,那是山河血脉,那是沉睡于这片土地每一寸之中的、亿万年来从未消散的古老的认可。
轰——!!
天地开始大碰撞。
那些亿万年来各自飘零、相隔无尽星野的碎裂仙陆,在这一刻,以一种令整片星海为之震颤的姿态,骤然生出牵引之力,彼此感知,彼此呼应,彼此靠近——
有史以来,第一次。
残破的恒古疆陆,开始接轨。
那道轰鸣,那道震动,那道席卷整片星海的浩瀚动静,令无数星域的修士同时感知,同时骇然,同时仰望那片骤然天变的方向,却无一人能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片亿万年来死寂如墓的恒古遗址,此刻,活了!
“玄武一族——”
那声音,从亿万里碎陆之间,自千万道苏醒的古老喉咙之中,汇聚而来,震动星天,回响十荒,如万古洪流,奔涌不息。
“恭迎,道祖,归来!”
“拜见,道祖——!”
轰隆隆...
“拜见道祖!!”
那声音,一声更胜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将整片星野,将整片亿万年的死寂与荒芜,在这一刻彻底轰碎。
陈浔站在那片残破的星门之前,负手静立。
天地接轨之碰撞,玄武恭迎之声浪吹动了他的衣袍,致使其墨发轻轻扬起,那张脸,藏于斗笠阴影之下,看不见神色,看不见眸光,只见其微微点头之动作。
百里冢虎立于他身侧,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血色仙光,望着那些亿万年来死寂如枯骨的残破仙陆,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颤动、呼应、苏醒、接轨。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再也压不住。
他握刀的那只手,终于彻底松开。
那柄亿万年不曾离手的长刀,带着他守了太久太久的所有重量,静静落在了脚下这片终于重新活过来的...
故土之上。
他的目光之中,正在倒映出一幅伟岸且不可想象的山河社稷万象,静待一切。
……
洪荒界林,西疆。
月色清冷。
不是寻常月色的清冷,是那种将整片星野都浸入一种死寂的银白之中、令人吐纳都不自觉放轻的彻骨之冷。
西疆镇守修士立于星域边陲,照例巡守,照例运转感知,照例将这片疆域的每一丝气机变动,尽数纳入仙识之中——
万古如一,从无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