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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p>

靳朝迟迟无法入睡。</p>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p>

那些念头总在不该来的时候来。</p>

比如穗岁仰着脸看他，眼睛干净得能映出他自己都嫌脏的影子。</p>

比如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p>

比如她身上那股味道，沐浴露混着一点她自己独有的甜，钻进鼻腔，再顺着血液烧遍全身。</p>

他知道。</p>

他什么都知道——关于他自己。</p>

他知道自己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自己的手在给她吹头发时会无意识地停住，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她靠近时会撞得胸口发疼。</p>

他知道这些都不对，不应该，不可能。</p>

她只有七八岁的心智。这是医生定的性，也是横在他心头的一堵墙。</p>

她对他的依赖，她看着他时全然信任的眼神，都建立在她是个“孩子”的基础上。</p>

她分不清复杂的感情，她的世界非黑即白，而他是她世界里最亮的那块白色。</p>

他是她哥哥。</p>

从五岁那年她抓住他衣角开始，他就是。</p>

这份认知刻在骨头上，如今却像骨头里长出了倒刺，动一下都疼。</p>

他得守着她，这是他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p>

可怎么守？以什么身份守？他不敢深想。</p>

他会在她睡后站在她房门外，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靳朝，这是你妹妹。</p>

一遍遍。</p>

可身体不听，心跳不听，梦里更不听。</p>

梦里没有界限，没有对错，只有她靠近的温度和让他失控的气息。</p>

然后惊醒，一身冷汗，在冷水冲刷下骂自己畜生。</p>

一个满身污秽，在泥潭里打滚讨生活的人，心里却藏着这样龌龊的念头。</p>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玷污了她。</p>

所以他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