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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王府书房，夜烛过半。</p>

萧燮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杯，杯中酒液所剩无几。</p>

他面色泛红，眼神微醺，显然已饮了不少。</p>

榻前，内侍监首浊清垂手而立，烛光将他苍老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p>

【浊清】：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佳。</p>

萧燮哼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p>

【萧燮】：心情？本王哪日心情好过？</p>

他抬手又将酒杯斟满，语气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怼。</p>

【萧燮】：父皇眼里只有老三老九，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姓公主。</p>

【萧燮】：本王算什么？替他们干脏活的狗？</p>

浊清眼睫微垂，声音放得更轻。</p>

【浊清】：殿下言重了。</p>

【浊清】：陛下对殿下，还是倚重的。</p>

萧燮嗤笑。</p>

【萧燮】：倚重？倚重本王去查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倚重本王去得罪朝中老臣？</p>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阴鸷。</p>

【萧燮】：好事全是他们的，脏活累活全是本王的！</p>

【浊清】：殿下息怒。</p>

浊清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p>

【浊清】：老奴今日在宫中，听到些风声。</p>

萧燮挑眉。</p>

【萧燮】：什么风声？</p>

【浊清】：关于镇国公主的。</p>

浊清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p>

【浊清】：公主册封那日，陛下曾颁下一道密旨，锁在昭阳殿暗格里。</p>

【浊清】：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自那日起，公主在宫中的份例便与皇子同等，甚至……有些方面还更高些。</p>

萧燮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p>

【萧燮】：密旨？</p>

他眼神闪烁。</p>

【萧燮】：父皇给她密旨做什么？</p>

【浊清】：老奴不敢妄测。</p>

浊清低头，话却字字清晰。</p>

【浊清】：只是殿下细想，陛下为何要赐她国姓“萧”？为何要让她位同亲王？</p>

【浊清】：北离开国至今，可从未有过外姓女子获此殊荣。</p>

萧燮眉头紧锁，酒意醒了大半。</p>

他想起这些年萧亦雪在宫中的特殊——随意出入御书房，连皇子们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父皇对她几乎有求必应。</p>

从前他只当是父皇对江家遗孤的补偿。</p>

可若不止是补偿……</p>

浊清的声音又幽幽响起。</p>

【浊清】：老奴还听说，公主及笄那日，陛下曾私下对几位老臣说……</p>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燮。</p>

【浊清】：“雪儿这丫头，若是个男儿身，这江山交给她，孤也放心。”</p>

萧燮瞳孔骤缩。</p>

手中琉璃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p>

猩红酒液溅开，染红了榻边绒毯。</p>

【萧燮】：你……你说什么？</p>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怒。</p>

浊清躬下身。</p>

【浊清】：老奴也是听几位老宫人私下议论，不知真假。</p>

【浊清】：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p>

萧燮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p>

烛火将他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扭曲晃动。</p>

父皇真说过这种话？</p>

若萧亦雪是个男儿身，便把江山交给她？</p>

那她如今是女儿身，父皇又会如何安排？</p>

那道密旨……</p>

莫非是……</p>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父皇莫非有意让她以公主之身，掌监国之权？甚至……成为一国女帝？</p>

荒谬！</p>

可在这深宫里，什么荒谬事不可能发生？</p>

萧燮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浊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