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血雾狂舞,红骷髅那道枯瘦的黑影正借着气劲爆发的余威,疯了似的往冰原深处窜。
陈墨眼底燃起熊熊怒火,红骷髅双手沾满血腥,红帽帮的恶行早已罄竹难书,此刻放他逃走,日后必成滔天巨患。
“休想跑!”他低喝一声,体内宗师内劲轰然运转,玄音剑嗡鸣着泛起更盛的幽蓝光泽,脚下猛地蹬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就要追上去。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一股熟悉却又异常狂暴的凌厉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般从身后直扑而来!
那气息裹挟着特有的凶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比之前攻击红骷髅时还要蛮横几分,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成齑粉。
陈墨浑身汗毛倒竖,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手腕猛地翻转,玄音剑瞬间回防,剑脊精准地撞上了来袭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风雪都为之一滞,火星在两柄兵刃碰撞处骤然迸发,顺着冰冷的空气四散飞溅。
陈墨只觉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道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脚下的冰层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出细密的裂痕。
他稳住身形,侧目望去,只见戴着睚眦面具的温羽凡正在那里,面具上的暗红纹路泛着妖异的光泽,断裂的独角沾着血珠,周身凶戾之气如同实质的风暴。
他手中的破邪刀染满了暗红血渍,刀刃上还挂着细碎的鳞甲碎片,此刻正以一种毫无章法却又极致狂暴的姿态,再次朝着陈墨劈来。
“温羽凡,你疯了不成!”陈墨又惊又怒,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明明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神智的凶兽,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嗜杀,那疯狂挥刀的模样,与刚才攻击红骷髅时如出一辙。
可温羽凡没有任何回应,面具下空洞的眼窝中偶尔闪过一丝猩红,破邪刀的挥砍速度越来越快。
刀风裹挟着凶戾之气,刮得陈墨脸颊生疼,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劈向陈墨的周身要害,仿佛眼前的不是同伴,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陈墨只能被迫连连格挡,玄音剑与破邪刀碰撞的声响在冰原上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中,他能清晰感受到温羽凡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心中又急又忧:“温羽凡,你醒醒!是我啊!”
温羽凡像是听不到陈墨的声音,他的刀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被温羽凡毫无章法的狂暴攻击逼得节节后退,陈墨额角青筋直跳,心中又急又乱。
他一边用玄音剑勉强格挡着破邪刀的劈砍,一边看着面具下那双偶尔闪过猩红的空洞眼窝,只觉得一阵焦头烂额——这哪里还是那个沉稳可靠的温羽凡,分明是头被凶戾之气吞噬了神智的凶兽。
风雪呼啸中,破邪刀的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狼狈招架的瞬间,陈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段被忽略的记忆骤然浮现:车里那阵关于睚眦面具的调侃,温羽凡两次戴上面具时的异样,还有他当时那句“这面具有古怪”的低语,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难道是面具的问题?”一个念头飞速成型,陈墨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温羽凡的转变太过突兀,从以往的沉稳到此刻的狂暴,唯一的变数就是这具始终贴在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说不定,这面具里藏着的凶戾之气侵蚀了他的神智,只要摘下面具,他就能恢复原样!
这个猜测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陈墨瞬间有了方向。
之前他一直收着力道,只敢被动格挡,生怕伤到温羽凡,此刻心中有了定计,便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宗师级的内劲轰然运转,原本沉稳防御的剑势陡然爆发!
玄音剑发出一阵清越到极致的嗡鸣,幽蓝的剑身泛着凛冽的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音波裹挟着内劲,穿透漫天风雪,直直撞向温羽凡的面门。
这不是伤人的杀招,而是专破神魂的震荡之力,精准地瞄准了面具所散发的凶戾气息。
温羽凡正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音波撞在睚眦面具上的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原本就混乱的识海彻底翻涌起来。
那些被面具唤醒的狂暴意念、千年前的厮杀残影,此刻在音波的冲击下疯狂躁动,头痛欲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破邪刀。
“呃啊——!”一声凄厉的惨呼从面具下传出,破邪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碴。
温羽凡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肩膀剧烈颤抖,面具上流转的暗红光泽也随之忽明忽暗,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机会来了!
陈墨毫不犹豫地弃了玄音剑,剑身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
他身形如箭般扑上前,左手稳稳搭住温羽凡颤抖的右肩,借着对方蜷缩的姿态稳住重心,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扣住睚眦面具的鎏金边缘。
“得罪了!”陈墨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宗师级的内劲尽数灌注在指尖,想要将这害人的面具硬生生摘下来。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面具竟像是长在了温羽凡的脸上一般,边缘与皮肤紧紧贴合,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诡异的粘连感。
他用上了七成力道,面具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温羽凡的皮肉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