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新变得正常。

高速公路上的灯，一盏一盏，连成两条温暖的橙色光带。

刘闯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刚刚才追上这辆车的速度，重新塞回了身体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抖了，但依旧很紧。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里反复拉扯。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之前在网上看的那些所谓的“灵异直播”，跟现在这趟活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在过家家。

人家那是特效，是剧本，是演出来的。

他这，是现场直播，还是玩命的那种。

“林哥。”刘闯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了解一些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

知己知彼，才能活得久一点。

“那个‘阴阳道’，是什么意思？是说那条路上死的人特别多吗？”

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事情。

“不全是。”

他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一条裂缝。”

“有些地方，因为地势，磁场，或者发生过某些特殊事件，会导致阴阳之气失衡。”

“这种地方，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感觉阴冷一点，容易起雾，或者导航失灵。”

“但对‘它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和放大器。”

刘闯听得一知半解。

什么磁场，什么阴阳之气。

他一个靠直播打赏过日子的网红，文化水平也就那样。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补品。

放大器。

也就是说，刚才后车厢那位，是在“磕药”上头了？

这比喻虽然有点怪，但好像还挺贴切。

“那……那我们这一路上，这种‘阴阳道’还多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要是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他真怕自己撑不到湖南。

“不知道。”

林风的回答，简单粗暴。

刘闯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知道？

大佬你这么牛逼，怎么会不知道？

你那个看起来很屌的手机，不是能预警吗？

林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系统只能预警，不能预测所有情况。”

“就像天气预报，能报有雨，但不能告诉你，哪一滴雨会砸在你头上。”

这个比喻，刘-闯听懂了。

他沉默了。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制冷机平稳的嗡鸣，和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刘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适应这种节奏了。

甚至，他开始能从这种枯燥的行程中，品出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趟旅程，就像是开盲盒。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服务区，下一段路，会开出什么妖魔鬼怪。

或者，是警察。

前方，一片红蓝色的警灯，正在夜色中闪烁。

几辆警车，呈品字形停在路边，将三条车道收窄成了一条。

所有车辆，都在缓慢地通过一个临时检查站。

刘闯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出鬼门关，又入阎王殿？

这警匪片都不敢这么演啊！

他的心跳，瞬间突破了一百二。

手心里的汗，又一次冒了出来，方向盘变得又湿又滑。

“林……林哥，警察！”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看见了。”

林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亮了”。

“怎么办？我们这车……这车经不起查啊！”

刘闯快急哭了。

上次在服务区，忽悠一个保安还行。

现在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察，还带着枪！

要是被他们打开后车厢……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到时候的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知名男主播深夜运尸，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坐直了，别东张西望。”

林风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

“你越慌，他们越会查你。”

刘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后背挺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可是，他的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在抖。

车子，一点点地往前挪。

距离那片闪烁的红蓝光，越来越近。

刘闯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正拿着一个酒精测试仪，挨个检查司机。

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像是刑警的便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辆通过的车辆。

完了。

这次是冲锋枪对上小米加步枪，要凉。

终于，轮到他们了。

“咚咚咚。”

一个年轻的交警，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刘闯哆哆嗦嗦地按下车窗。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同志，晚上好，例行检查。”

交警的口气很客气，但程序一个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