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嘴唇咬出一道血印子,看向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绝望,她猛地望向周泽。
“周书记,我不欺负别人,别人却对我穷追猛打,这是什么道理?老实人就该死吗?”
周泽叉着腰明显也被气得不轻。
“村里的田我看了,的确应该重新规划下,省的弄不清每次拿出来扯皮。”
这话一出,立刻沸腾了?什么!要重新划地?在场的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那些个没权没势的这个时候又开始想到周泽倡导的公平,对啊!周书记在村里无亲无故的,分地的时候好地落到谁家还不一定呢!
徐长龙冲上前:“啥?分地?我爹……村委会还没同意呢,咋就分地了?”
这地都签了承包合同的,离到期还早着呢。
“今天我会召开村委会会议,商量分地的事情。”
分地的权利在谁手里,民心就暂时到了谁那里,有田叔一看风头不对,对着二娃子就是两大耳刮子。
“二娃子!你对不起周书记给你的机会啊!你没娘老子,周书记教你做人,你应该感谢周书记。”
二娃子这才知道害怕,人家周书记一手权一手钱抓的死死的,他是大人物,自己算个啥?
闹剧结束,大家怀着心思往自家地里走,郑家旺守着已经平静些的李秀云往家走。
朱煜牵着牛走在前面,周泽就紧紧的跟在后面,朱煜晃悠悠的也不走快。
到了一个庄稼地,朱煜放下牛往地里跑去,步子迈得大速度快,一眨眼就摘了两根黄瓜。
用衣服擦了擦,递到周泽的面前。
“新鲜的,没打过农药。”
“嗯。是够新鲜的,就差追着啃了,咱们赶紧走,等会黄瓜的主人看到了要拿扁担打我们。”
“哈哈哈哈。”
周泽很少见到这样开怀笑着的朱煜,他捂着肚子笑的差点直不起腰。
周泽这才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朝气。
“这黄瓜的主人就是我,要不你以为我借花献佛呢?”
周泽能从朱煜话里听出文化人的味道,想到昨夜他拿着书本被发现的窘迫,周泽好奇的看过去。
“刚刚你挺厉害啊,分析南瓜凶手头头是道。”
朱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嗨,那都是我胡扯诈人呢。你刚刚那段演讲也不错啊,村里几个叔都抹眼泪了。”
“嗨,我这是骑驴难下坡,也多亏了我这张巧嘴,怎么样?你听完啥感觉?”
朱煜再次习惯性的低下头,思索的样子。
周泽咬着黄瓜,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装作几分不在意的摸一摸老牛。
朱煜抬起头,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望过来:“你说,命是可以靠自己争的。”
周泽郑重的对他点头:“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和村民没有啥感情,但是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想到的是你还有小猴子凤儿,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从抽象变成具象,咱们村子也会越来越好。”
周泽想着朱煜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人就走到了小卖部门口。
村里的小卖部门楣与他身高差不太多,他下意识的微微弯腰走进去,周泽几不可闻的轻吐一口气,那根黄瓜吃下他肚子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照不到阳光小卖部里面有些灰暗,自带凉爽。
周泽开始打量起这个村里最繁华的地方。
两个到胸口位置的大柜子挡在最前面,每一层零零散散的放着商品,基本上都是些日用品,最下层是一些零嘴,方便孩子们拿取。
柜子中间是条走道,后面堆得都是货物。
走道的那头,徐倩一家五口都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吃着饭,孩子甚至坐到了房间门口。
里面两间房,应该是老人一间,夫妻和孩子一间。
短短几秒,徐倩家的情况周泽就已经摸清了。
徐倩看到有人来,端着饭碗就站起来了:“买东西啊?”看清楚是周书记,她一愣,“周书记,你要买点啥?”
心里却是犯了嘀咕,这书记买东西要不要收钱呢?徐大富在她这赊的账都够买辆板车了,这周书记……
看着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的徐倩,周泽全以为是拘谨,笑笑招手:“嫂子你继续吃,我就随便看看。”
“诶!”虽然答应了,徐倩可不敢坐下,她紧盯着周泽的目光。
小卖部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徐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呀,太奶奶,你咋来了?”
太奶奶嘴唇都在发抖:“丫头啊,你见到地上有三十块钱没?”
“三十块钱?太奶奶你别急,慢慢说。”徐倩赶紧把碗放下来,绕着柜台走出来,扶住太奶奶。
太奶奶拍打着大腿,声音都是哭腔:“不是要交公粮了吗?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个糟老婆子,粮食还不够我自己吃的呢!
我就想着带着钱去村里找有富余粮的人家买点,哪晓得一摸口袋钱没了!哎呦,人老糊涂了,天要绝我啊!”
那双混沌的眼流下了并不清澈的泪,灼伤了在场人的心,徐倩一家人也没心思吃饭了,这遇上这么个事情,太奶奶今年怎么过去啊!
周泽从口袋悄悄摸出了三张十块钱,用手使劲揉皱,拿出来看向徐倩,使着眼色。
“嫂子,这就是太奶奶说的那三十块钱吧?我刚刚还在和嫂子说这个事情呢!”
徐倩强忍着喉头的酸涩,对太奶奶点点头:“是啊,太奶奶你真是有福气,正好被周书记捡到你的钱了!快收着!”
太奶奶颤抖的接过那三张十块的,疑惑的开口:“咦?不对啊,我的钱都是一块五毛攒着的,没有那么薄,这不是我的钱,我不能收!丢钱的娃更需要。”
周泽朝徐倩再次使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太奶奶,这就是你的钱,小周书记就是怕一大把钱带身上丢了,特意来找我换的整钱!太奶奶你就安心收着吧!”
太奶奶看着大家都对着自己点头,她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踏实,反复的和周泽还有徐倩一家确认着,最后对每个人都谢了个遍才出门。